唐心溪看着那句社会性死亡，只觉得身体一阵发寒。
这是抹除。
是从人类建立的金融体系中，将一个人存在过的所有痕迹清除。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变化，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京城最新消息：天穹集团创始人陆万山，于今日晚间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已于二十分钟前宣告死亡。》
死了。
那个刚刚还在电话里，用施舍的口吻要她跪下的老人，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这场由她亲手发起的事件里。
唐心溪松开了紧捏着手机的手。
她没有欣喜，也没有激动。
她的心里，一片空茫。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窗外的灯火。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她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听着自己恢复的心跳声，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世界，本该如此安静。
私人湾流G700的机舱内，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
苏晚晴交叠着双腿，靠在真皮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罗曼尼康帝。杯中的酒液轻轻晃动，映出她的侧脸。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从高空俯瞰大地。
尤其是想到那个叫唐心溪的女人，此刻应该正跪在地上，哭着接受陆万山的施舍，她唇边的笑意就更浓了。
“一个愚蠢的凡人，也妄想占据他的心？”
“掌控者身边，不需要累赘。”
她晃动酒杯，已经开始构思，等会儿到了江城，要用怎样一种姿态，去处理那个女人。
就在这时，她身旁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人，手腕上的通讯器发出一声轻响。
女人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
她快步走到苏晚晴身边，压低了话语：“小姐，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苏晚晴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欣赏着杯中的美酒，“是陆万山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不……”黑衣女人的嗓音有些干涩，“陆万山……死了。”
“陆家，还有天穹集团，在二十分钟前，被一股无法追踪的力量，从全球金融市场……抹除了。”
“什么？”
苏晚晴的动作僵住了。
她猛的抬起头，那双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愕。
“你说什么？抹除？”
“是的，小姐。”黑衣女人递上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从神殿情报系统同步过来的加密信息，“巴别塔在三十分钟前，启动了净化协议。目标，就是陆万山和他的天穹集团。”
“巴别塔……净化协议……”
苏晚晴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当然知道巴别塔是什么。
那是陈玄一手建立，一个能够影响全球金融体系的工具，是只听命于掌控者一人的执行机构。
而净化协议，是巴别塔的武器之一，一旦启动，就意味着对目标进行清算。
可是……这怎么可能？！
陈玄已经被隔离，所有权限都被冻结！谁能调动巴别塔？！
一个念头窜进她的脑海。
唐心溪！
是那个女人！
陆万山前脚刚跟她通过话，后脚就被净化协议抹除，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立刻查询那个女人的所有信息！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苏晚晴的声音变得尖锐。
“是！”
黑衣女人立刻操作起来。
几秒钟后，她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小姐……查不到。”
“什么叫查不到？！”
“我们……我们失去了对江城那个区域的所有电子监控权限。”黑衣女人的嗓音在发颤，“有一道防火墙，将那里完全屏蔽了。我们的情报系统，被……被挡在外面了。”
苏晚晴呆住了。
她看着窗外倒退的云层，只觉得一阵寒意。
她错了。
错得离谱。
那个被她视作累赘，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陈玄给了她反击的武器。
而她，毫不犹豫的用这个武器，解决了第一个挑衅者。
“小姐，飞机即将进入江城空域，是否按原计划降落？”驾驶舱传来飞行员的请示。
苏晚晴的身体一颤。
降落？
她现在还敢去见那个女人吗？
“不！”她脱口而出，“盘旋！在江城外围高空盘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