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成就坐在她对面,穿着挺括的衬衫,袖口挽起一小截,姿态放松地看着小景。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们身上,真是一副父女亲密的画面。
小景先看到了郁瑾,立刻挥舞着沾了番茄酱的小手,兴奋地喊:“妈妈,妈妈你来啦,周叔叔给我买了汉堡还有玩具!”
郁瑾快步走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伸手就要去抱小景。
“小景,我们该回家了。”
小景却扭了扭身子,躲开她的手,指着桌上的食物。
“不要嘛妈妈,我还没吃完,薯条好好吃。”
郁瑾的手僵在半空。
这时,周津成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郁瑾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不小,不容她挣脱。
郁瑾猛地转头瞪他:“你干什么?放手!”
周津成没有放手,他抬眼看着郁瑾,目光深沉。
“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为什么从来不让我和小景单独相处?”
郁瑾用力想抽回手,但挣不开。
她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又冷又硬。
“周律师,你是大人,一个成年男人。”
“我的女儿才五岁,我凭什么要把我的女儿,交给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男人单独相处?我怎么能放心?”
“毫无关系?”周津成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郁瑾,你告诉我,真的毫无关系吗?”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难道不是因为小景其实是我的女儿?”
郁瑾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好像不流了。
她瞪大了眼睛,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慌乱,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被周津成捕捉到。
“你在胡说什么!”
郁瑾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语气带着被冒犯的愤怒。
“小景怎么可能是你的女儿!”
“周津成,你疯了吗?五年前我有没有跟你睡过,你自己不知道吗?”
“那个时候,我们根本不认识。”
周津成看着她激烈的反应,眼神更深沉了几分。
他攥着她的手腕,力道没有丝毫放松,语气平稳。
“我当然知道,五年前,怀上我孩子的女人,是褚南倾。”
郁瑾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她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不能露怯。
“你知道就好,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津成盯着她,一字一顿,低沉沙哑。
“因为你就是褚南倾,对吗?你没有死。”
郁瑾感觉一阵眩晕袭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剧烈的疼痛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做出荒谬和略带嘲讽的表情,甚至刻意提高了音量,引来旁边几桌顾客的侧目。
“周律师,你是不是又犯病了,觉得全世界长得像的女人都是褚南倾?”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是余锦,余山的女儿,你看清楚,你是不是该去看医生了?臆想症也是一种病。”
“你身上的病,还真是多,失眠症,肌肤渴望症,现在又多了一个臆想症。”
她明显是指责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
周津成眯起眼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强装镇定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仿佛要看到她的心里去。
周围的目光让郁瑾更加不自在,她再次用力,终于甩开了周津成的手。
她不再看他,转身一把将还在吃薯条的小景从儿童椅上抱了下来,不顾小景喊着“玩具还没拿”,几乎是半抱着她,快步朝肯德基门口走去。
周津成没有起身阻拦。
他依旧坐在原地,看着郁瑾仓惶逃离的背影,她怀里的小景,睁着大眼睛,回头望他。
那张小脸,怎么看都跟他很像。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神晦暗不明。
郁瑾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否认,然后狡辩,再倒打一耙。
但这更加深了他的怀疑。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濮竹青之前发来的信息。
“样本已送检,预计明天出结果。”
明天。
他收起手机,目光再次看向窗外。
郁瑾已经抱着小景,快步消失在了街角。
他的女儿……
如果小景真的是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