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关切和一丝提醒。
王律师是陈教师的师弟,目前也在世界前几名的律所工作。
周津成点了点头:“明白,王叔,下次注意。”
众人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周津成一人。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独自坐在椅子上,后背微微靠在椅背,闭上眼,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
这时,濮竹青推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担忧和疑惑,拉过一把椅子在周津成对面坐下。
“怎么回事?”濮竹青压低声音,“会议迟到整整一个小时,王律刚才脸色很不好看,所里都传开了,说你从来没这样过,你干嘛去了?”
周津成缓缓睁开眼,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空荡荡的会议桌对面。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去机场了。”
濮竹青瞳孔微缩,身体前倾:“你去机场了?你……你见到郁瑾了?”
周津成垂下眼睑,看着自己交握放在桌面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送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两个字:“没有。”
他抬起眼,看向濮竹青,眼神里是一片沉寂的虚无。
“我去的时候,飞机已经起飞了。郁瑾和小景,已经登机了。”
濮竹青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松了口气般,身体向后靠回椅背。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轻松了些。
“没有见到,也好。见了面又能说什么呢?徒增尴尬和痛苦。现在这样,反而干脆。”
他试图用乐观的语气宽慰好友。
“走了也好,走了干净。她们母女去德国,环境好,重新开始,起码能过得平静。你这边……”
他顿了顿。
“也该翻篇了,盛黎那边有周伯母和周芷姐照顾,出不了大岔子,你正好收收心,继续做你的大律师,一切慢慢都会回到正轨上的。”
濮竹青还不知道盛黎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这事目前只有周津成和周伯父知道。色
周津成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直到濮竹青说完,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地抛出一个决定:“我准备去美国了。”
“美国?”濮竹青吃了一惊,“什么时候?”
“今晚的飞机。”周津成答道。
“今晚!”濮竹青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么急?你怎么……你怎么现在才说?”
周津成的目光转向窗外的高楼大厦,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美国那边催得急,陈教授给我发了很多封邮件了,项目不能再拖。”
濮竹青盯着他,眉头紧锁。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项目催得急,都是借口。
周津成如果真想去美国,早就去了,何必拖到现在?
偏偏选在郁瑾离开的这一天,同一个晚上,他也要走。
这分明就是逃避,是不敢留在这个充满回忆和现状令人窒息的地方,怕触景伤情,所以选择一走了之,去一个全新的、没有郁瑾痕迹的环境。
濮竹青张了张嘴,想戳破他的借口,但看到周津成那副看似平静实则脆弱的侧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换了个角度。
“也好,去美国换个环境,散散心。那边不是有世界上最顶尖的神经科医生吗?正好可以去看看你的失眠症,说不定能治好。”
周津成没有回应关于失眠症的话。
他现在只有喝醉了才能睡着,似乎比从前更严重了。
药,他已经很久没吃了。
之前跟郁瑾和小景生活在一起,他不需要吃药,也能睡着,一觉睡到天亮。
郁瑾身上的味道让他觉得很安心,她洗完澡,身上总是有一种淡淡的石榴花香的气味。
就算她不在主卧,他睡在床上,枕头上还有她发丝的香气。
她是最好的药。
周津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动作恢复了惯常的利落,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只是错觉。
“我回家收拾一下,晚上不用送。”
说完,他迈步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诶。”
濮竹青在他身后叫住他。
周津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濮竹青看着他挺直却难掩孤寂的背影,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
“保重,到了那边,常联系。”
周津成沉默地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周津成推开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