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撞见
    金素仪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和郁瑾手上的血,非但没有冷静,反而像是受到了更大的刺激,尖叫起来。

    “杀人了,你要杀我,拿开,把那些碎片拿开。”

    她的叫声引来了走廊上的护士。

    一个护士快步跑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和郁瑾流血的手,吓了一跳。

    “金阿姨,怎么了?啊,郁小姐,你的手。”

    护士连忙上前试图安抚几乎要从轮椅上跳起来的金素仪。

    “金阿姨,冷静点,没事了没事了…”

    但金素仪依旧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挣扎着。

    混乱中,一个沉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怎么回事?”

    司徒遂年正准备下班,换了一身衣服走了进来,一身质感很足的深灰色休闲装。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瞬间明白了情况。

    他看到郁瑾捂着流血的手站在一边,脸色苍白,而金素仪正在护士的阻拦下剧烈挣扎。

    “司徒医生。”

    护士像是看到了救星。

    司徒遂年快步走到金素仪面前,声音冷静。

    “金阿姨,看着我。”

    金素仪的挣扎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看向他。

    “看着我,深呼吸。”司徒遂年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金素仪的哭闹,“对,慢慢呼吸,没事了,这里很安全。”

    他一边用语言安抚着金素仪,一边对护士使了个眼色。

    护士会意,立刻从口袋里取出备用的一次性注射器和小剂量镇静剂。

    在金素仪被司徒遂年吸引注意力的片刻,护士动作迅速地完成了注射。

    药效发挥得很快,金素仪的哭闹声渐渐低了下去,挣扎的力道也变小了,眼神开始涣散,最终脑袋一歪,靠在轮椅背上昏睡过去,只剩下粗重而不平稳的呼吸。

    房间终于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空气里尚未散尽的紧张感。

    司徒遂年松了口气,这才转向郁瑾。

    他的目光落在她依旧捂着的手上,眉头微蹙:“手受伤了?我看看。”

    郁瑾这才从刚才的惊吓和混乱中回过神,慢慢松开手。手背上那道伤口不算深,但挺长,还在细细地渗着血,周围有些红肿。

    司徒遂年看了一眼,语气不容拒绝:“跟我来处置室清理一下,需要包扎。”

    郁瑾看了一眼昏睡的母亲,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有些犹豫。

    “这里护士会处理。”

    司徒遂年说道,已经率先朝门外走去。

    郁瑾只好跟上他。

    处置室就在走廊另一端。

    司徒遂年推开门,打开明亮的灯。

    他示意郁瑾在处置台边坐下,自己熟练地戴上无菌手套,取出碘伏、棉签和纱布。

    他拉过郁瑾的手,动作轻柔却稳固。

    他用镊子夹起沾了碘伏的棉签,低头仔细地清理伤口。

    碘伏接触伤口的刺痛让郁瑾轻轻“嘶”了一声。

    “忍一下,很快就好。”

    司徒遂年说道,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温和了些。

    他的动作极其小心,尽量避免弄疼她。

    清理完伤口,他拿起一小块无菌纱布覆盖上去,然后用医用胶带仔细固定好。

    整个过程中,他都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她的手。

    灯光从他头顶洒落,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专注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穿着休闲装的他比工作的时候要温和近人,在这种情境下,显露出一种格外令人安心的专业和温柔。

    郁瑾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清爽的皂荚香气。

    他的手很稳,指尖隔着薄薄的无菌手套,偶尔碰到她的皮肤,带着温凉的触感。

    “好了。”

    司徒遂年处理好最后一条胶带,却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

    他抬起头,看向郁瑾,眼神关切,“这几天尽量不要沾水,每天换一次药,如果红肿加重或者疼痛不止,要及时告诉我。”

    他的目光很深,落在她的脸上,似乎不仅仅是在叮嘱伤势。

    “照顾这样的病人很辛苦,尤其是……”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尤其是当你独自承受的时候,有我在,你不必事事都硬扛着。”

    郁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司徒遂年却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足以让她停顿。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温柔:“郁瑾,有时候,可以试着依靠一下别人。”

    这句话里的意味已经超出了医患之间的普通关怀。

    郁瑾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司徒遂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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