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白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意:“终于舍得回来了?这次准备待多久?”
“说是放寒假,能待一个月。”温见月拧紧面霜盖子,转身时睡衣带起一阵淡淡的茉莉香,“我想带孩子们去接机,然后直接去爸妈家吃饭。”
林叙白合上文件:“是该让爸妈见见知遥了。”他顿了顿,“要我一起去吗?”
温见月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梳妆台上画着圈:“你明天去忙你的?我们家的聚会,你去反而拘束。”她突然笑起来,“况且见雪那个性子,见到你又要躲着走了。”
林叙白想起那个总爱穿宽大工装裤、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叛逆小姨子,也跟着笑了:“温见雪还是那么怕我?”
“谁让你上次说她画的星空像打翻的调色盘。”温见月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眼里却盛满温柔,“她可是躲着生了一下午闷气。”
窗外月光如水,温见月望着窗帘缝隙透进的一线银辉,突然轻声道:“其实...我有点担心爸妈对知遥的态度。”
林叙白放下文件,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等妻子靠过来,他才缓缓开口:“血缘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朝夕相处的感情。”他捏了捏温见月的手“你和见雪要不是朝夕相处光有那血缘也无济于事是不是?”
温见月怔了怔,眼前浮现出小妹蹒跚学步时跟在自己身后的模样。那时父母总是忙工作,是她给小妹扎辫子、辅导功课,甚至第一次生理期都是她手忙脚乱地帮忙处理。
“不一样的...”她喃喃道,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心中那份微妙的忧虑。
次日清晨,机场到达厅熙熙攘攘。许知遥穿着黑白相间毛绒外套,牵着林星羽站在接机口,三岁的小男孩穿着嫩黄色卫衣,像只不安分的小鸡崽不停蹦跳。
“妈妈看!那个是不是小姨?”林星羽突然指着远处一个身影大叫。
人群中出现一抹亮色——十九岁的温见雪顶着一头黄色短发,oversize的牛仔外套上别满各式徽章,拖着的行李箱上贴满了卡通贴纸,在素净的机场里活像一道行走的彩虹。
“姐!”她老远就挥舞着手臂,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差点撞翻旁边的行李推车。
温见月张开双臂接住这个炮弹般的拥抱,被撞得后退半步:“慢点!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温见雪吐了吐舌头,目光立刻被两个小朋友吸引。她蹲下身,视线与孩子们平齐:“哇!小星星都长这么大了!”她伸手想捏林星羽的脸蛋,被小男孩机灵地躲到许知遥身后。
“这是知遥。”温见月轻轻推了推许知遥的肩膀,“我跟你提过的。”
温见雪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没有像多数大人那样居高临下地打招呼,而是保持蹲姿,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盒子:“锵锵!见面礼!”
林星羽立刻被吸引,探头探脑地凑过来。盒子里是两只手工烧制的陶瓷挂件,一只憨态可掬的小浣熊,一只优雅的白猫。
“浣熊给星羽,白猫给知遥。”温见雪眨眨眼,“我在陶艺课做的,全世界独一无二哦!”
许知遥小心地接过礼物,指尖触到猫咪光滑的釉面。这个小姨身上有股松节油的味道,不像妈妈总是香香的,但意外地让人安心。
“谢谢小姨!”林星羽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浣熊挂在了小书包上,又凑过来看许知遥的白猫,“哥哥的猫猫也好漂亮!”
温见雪笑着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起身时对姐姐挤挤眼:“眼光不错嘛,两个都这么可爱。”
回程的车上,林星羽像只小麻雀似的围着温见雪问东问西:“小姨,日本有没有奥特曼?”“小姨你的头发为什么是黄色的?”“小姨会画恐龙吗?”
温见雪从后视镜里对温见月做了个鬼脸:“姐,怪不得说三岁小孩问题多,十万个为什么都没有这么多问题!”
温见月笑着摇头,透过后视镜看到许知遥安静地坐在林星羽旁边,手里却紧紧攥着那只白猫挂件。阳光透过车窗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像幅静止的油画。
温家老宅的餐桌上摆满了菜肴,外婆端着最后一道红烧排骨从厨房出来,看见玄关处涌进来的一群人,眼睛笑成了两条缝:“哎哟,我的小星星都长这么高了!”
林星羽熟门熟路地扑进外婆怀里,小嘴甜得像抹了蜜:“我都闻见饭饭香了,外婆做的饭最香了!”
外公坐在主位上咳嗽一声,目光却忍不住往许知遥身上瞟。四岁的小男孩穿着整洁的浅蓝色衬衫,安静地站在温见月身旁,像株挺拔的小白杨。
“这是许家的孩子?”外公终于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柔和。
温见月轻轻推了推许知遥的后背:“叫外公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