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放躺在沙发上,被衣兜里的钥匙硌到,沉默半晌,缓缓闭上眼睛。
茶几上静音的手机不停显示来电,一次次自动挂断,又有消息不断弹出,持续了半小时,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林静东穿着一件温暖的夹克,脚上踩着拖鞋,站在楼下,居高临下打量王纵,嘴里叼着根烟,语气不明:
“行啊,能找到这儿来,有点能耐。”
王纵脸色憔悴,紧紧握着手机,仰头看林静东,嗓音干哑道:
“对不起,林静东同学,我知道我的举动很无礼,但我实在没办法了,你不接我电话,也不肯见我,我只能这样。非常抱歉,我为我之前在论坛上的言论向你道歉,不知道你怎样才肯原谅我?”
林静东感到好笑,于是真的笑出声来,从头到脚打量这个堪称丑陋的男人,为周放的付出感到不值,他把烟狠狠踩在脚下,问:
“你最该道歉的人是我吗?”
王纵愣了一下:
“可是,周放他……”
“周放不提,你就可以当没发生过吗?”
王纵眼睛瞬间亮了:
“周放原谅我,你就不追究我的责任了?”
林静东感到不可思议,周放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软柿子?
他看着王纵拿出手机给周放打电话,神情从一开始的笃定到现在的慌乱,嫌恶的拍拍他的脸: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也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给你一天时间解决。”
他叫人花大力气挨个儿叮嘱了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让私底下打扰周放,但这人当着他面给周放打电话,不知道是真无知还是真傻。
等周放看到二十多个来电都是王纵,还有无数条让他回电话的无意义消息,只诧异的挑挑眉,直接把人拉进黑名单。
熟悉他的都知道,找他直接说事,不要浪费双方时间。
像这种骚扰消息,除了方明玉可以无聊到这种程度外,一般都是做了或者正在做对不起他的事。
周放拉黑的毫无心理负担。
弯腰从病床上抱起念念,亲了亲她的小脸,笑的温暖极了:
“回家!开不开心啊?”
念念只会单调的重复“心,心”,整个人在周放怀里别提多兴奋了,等到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才反应过来,瘪着嘴,手指着医院方向说:
“曾,曾,祖!”
杜简云在前面转过头解释:
“是静东外公,老人家这段时间经常陪念念玩儿,两人投缘,晚上睡觉前还要互相打视频呢。”
周放挑眉:
“你们相处的挺好。”
杜简云毫无保留的夸赞:
“多亏了静东,别看他年轻,对待老人和孩子特别有耐心,每天都来陪老爷子,和念念也能玩儿到一起。他一来,我和护工都感觉轻省了,小伙子真不错。
这段时间病房,护工,还有主治医生那边他都帮了不少忙,回头你请人上家里来吃饭。提前打听一下他爱吃啥菜,我先练练手,可不能糊弄事儿。”
周放眨眨眼,和杜简云的视线在后视镜里对上:
“你都知道了?”
“你姐又不傻,医生说的再好听,这些天也该回过神了,特护病房,主治医生甚至副院长隔三差五的亲自查房,还有认真负责又懂分寸的护工,哪一样是能随便得来的?
你们朋友间关系好也不能把人家的帮助当成理所当然,要不然成巴着人家吃软饭的了,日后你们相处,你在他跟前直不起腰。”
周放向来不在意旁人的眼光,若不然也走不到今天。可今儿送念念回家后赶来上课,走进教室的瞬间,感觉气氛有哪里不太对。
刘今哲和李永渠好几次偷偷摸摸看他,王纵不见踪影。课间休息时,也有很多同学用不太光明正大的眼神觑看他。
在刘今哲再次偷看他的时候,周放安静的回看过去。
刘今哲一咬牙,把手机递过来让他自己看。
周放第一回知道还有这东西,用了两分钟,快速浏览完几个关于他的帖子,除了对同学们丰富且无聊的课余生活有了更清晰的了解外,联想到昨日的一切,笃定的说:
“是王纵干的。”
刘今哲收起手机,惊讶的问:
“你都知道了?知道了还这么平静?你说他到底咋想的啊,你有哪里对不起他?”
一抬头,就见王纵不知何时站在教室门口,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教室忽然变得安静。
王纵好似受到了重大挫折,双眼通红,整个人十分焦躁,看着周放说:
“对不起,周放,我为在论坛上造谣你的事情,向你道歉。那些说你未婚先孕,被人包养的帖子,我已经申请删除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希望你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