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他爬上这个摇摇欲坠的铁搭的原因。
好歹离云层近一点是一点。
话又说回来了,现代文明社会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倒计时最后几秒,原野又开始望云,并试图把云朵想象成传说中的爆米花。
没想出来。
真得很想见一见,妈妈说的有二十四小时的水电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食物的时代。
多美好的世界啊。
原野收回目光,右手覆上胸口,一道爆闪从他身体中飞出,直冲云霄。
天与地在瞬间被耀眼的白光相连,光芒淹没了原野,云上雷声鸣动,原野的身体在电光下一寸寸化作飞灰。
雨水落下,温柔地拍打着茂盛的叶片,潮湿的地面跳跃着微弱的电光,以原野为中心,四周的药剂释放装置如多米诺骨牌一般次第打开,烟雾喷出,丧尸哀鸣声不绝。
水塔上,焦黑的残躯向后倒去,自空中坠落。
美好的世界,以后的人们就可以看见了。
原野在电光中闭上眼睛,在落雨里灰飞烟灭。
原野睁开了眼睛。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原野仰躺在地板上,傍晚的光线顺着缝隙漏进屋内,映出低矮的天花板,这陌生的环境一时间令他充满了迷茫。
爆炸、落雨、超级疼……剩下的忘了。
原野木木地回忆着,异能的过量使用让他浑身剧痛不已,只能仰躺在地,抽了抽鼻子。
一股血腥味和尸体的臭味隐隐约约地传来。
这里被丧尸袭击过?
原野警惕起来,然而他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现在随便来个丧尸都能单杀地表最强异能者。
那没办法了……
原野继续躺着。
如果丧尸再来……吃我的时候我会骂骂咧咧的……
听说这样肉会变得难吃……
原野两眼放空,一边构思脏话草稿,一边因为疲惫昏了过去。
凌晨十二点,原野再度醒来,并惊讶于自己还没有被吃掉。
药剂起作用了?丧尸都被消除了?
一阵狂喜袭来,令原野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然后又昏过去了。
大病初愈切忌大悲大喜啊。
就在他昏过去之后,一阵阵阴沉的雾气骤然腾起,在房间内翻滚。
“杀死他。”
“他怎么出现的?”
“杀死他。”
“他不应在这里。”
“杀死他。”
阴郁的稠黑色浓雾在暗地里涌动、虬结,最后从低矮的天花板,阴冷的水泥地和潮湿的墙壁间,缓缓浮现出了数十张面目模糊的人脸,翻滚扭动,窃窃私语。
片刻后,这些非人的面孔似乎终于达成了共识,烂泥一般融合成一只阴气森森的鬼手,向原野的脖子袭去。
然后被电了。
察觉到了危险,原野的身体本能地使用了雷电异能保护自己,流淌着阴气的巨手瞬间被雷电洞穿,尖锐的惨叫声在房间内高亢响起,那些鬼影如同受到惊吓的鼠群般四下散去。
原野本人也被自己的电流电地抖了几下,猛呼出一口气,再度醒了过来。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学会使用AED可以救命(不是)。
原野躺在地上喘了半天,多年在末世生存的本能让他隐约感到一丝危险,然而仔细看去,这间群鬼涌动的房间在他眼里又空无一物。
从小没听过鬼故事的原野当然对闹鬼这件事毫无概念。毕竟丧尸时代,在人们锤爆自己亲爹亲妈的天灵盖的时候,还是不太希望对方的在天之灵真的在看着自己。于是在世界末日,鬼魂的概念比现代工业更先一步消失了。
没有见识的原野只能判断出这不是闹丧尸了,然后扶着墙边踉踉跄跄起身,检查起自己所在的房间。
此时屋内已经一丝光亮也没有了,但好在异能者多少都有点夜视能力,原野努努力,勉强还能看清自己现在在一间地下室内。
在他上方,被他劈碎的恶鬼们也七零八碎地聚集了回来,讨论怎么弄死新来的。
“他身上应该有护身符保佑他。”
“肯定有,电得我好疼。”
“那怎么办?”
“把他关在地下室里,困死他。”
一阵阴风吹过,原野突然听到“咔哒”一声响,门似乎从外面被锁上了。
“被风吹的吗?”原野自言自语道,扶着墙一路溜边,沿着楼梯上行,找到了出口的位置,试着推了推,果然打不开。
原野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有人吗?能帮我开一下门吗?”
跟在他身后的群鬼幸灾乐祸地笑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