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正中央,匍匐着一头小山般巨大的蜘蛛。
它的身躯是深邃的暗紫色,甲壳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八条狰狞的巨足无力地摊在地上,其中几条甚至已经断裂,流出黑色的、早已凝固的体液。
但这并不是最让人震惊的。
最让人震惊的,是贯穿它身躯的九条锁链。
那九条锁链不知是何种材质所铸,通体漆黑,上面铭刻着血红色的诡异符文。它们如同九根恶毒的钉子,从不同的角度贯穿了魔蛛的头颅、胸膛、腹部,将它死死地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锁链的另一端,则深深地没入四周的岩壁之中,与那些搏动的怨气脉络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邪恶的囚笼。
这头传说中凶神恶煞的万年魔蛛,气息奄奄,生命之火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它并非传说中那般凶狠。
当它感应到有生灵靠近时,那八只小房子般巨大的复眼艰难地转动了一下,浑浊不堪的眼珠里,流露出的不是凶戾与残暴,而是无尽的痛苦、孤寂,以及在看到云笑栖和陆知微时,眼神中全是哀求。
那是一种被囚禁了万年,受尽了万年折磨后,见到一丝光亮时,所迸发出的、最原始、最卑微的乞求。
它在求救。
不,它甚至可能是在求死。
“这……”
陆知微握着剑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他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的恶战,预想中那头毁天灭地的恐怖魔蛛,与眼前这只被钉在地上、连哀嚎都发不出来的可怜生物,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哪里是什么怨气源头的万年妖王?
这分明是一个被当成祭品的受害者!
而就在陆知微心神巨震的同时,云笑栖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靠……”
她低骂一声,扶住了身旁的岩壁。
就在刚才,她的【情绪感染】能力,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与那魔蛛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连接。
刹那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情绪洪流,冲垮了她的识海。
那是被背叛的愤怒。
是被活生生钉在这里,抽魂炼魄的无尽痛苦。
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力和妖力被那些锁链强行转化为怨气,去污染整座山谷的绝望。
还有那长达万年的,不见天日的孤寂。
一万年有多久?
对于一个生命悠久的妖王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于一个被钉在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极致痛苦的囚徒来说,那比永恒还要漫长。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云笑栖脑中闪过。
她看到这只魔蛛曾经是这座山谷的守护者。
她看到一群身穿华丽道袍的修士,用卑鄙的手段将它重创。
她看到他们用这九根邪恶的锁链将它钉死在这里,布下大阵,将它变成了一个源源不断产生怨气的电池!
而这个大阵守护的,正是它身后洞壁上,一株即将成熟的、散发着七彩霞光的仙草!
原来如此。
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一个用一头万年妖王的生命和灵魂,来滋养一株仙草的恶毒阴谋!
所谓妖王作祟,怨气滔天,都只是为了掩盖真相,阻止外人靠近的障眼法!
云笑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愤怒的情绪充满,从她那早已麻木的心底深处,一点点地升腾起来。
她玩世不恭,她把一切当游戏,是因为她死了太多次,觉得一切都了无生趣。
但这不代表,她没有底线。
虐待小动物,是她最不能忍受的事情之一,更何况是这种持续了一万年的、惨无人道的酷刑!
那股癫狂的、想要把一切都掀翻的冲动,再次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她猛地转过头,双眼因为愤怒而泛起一丝骇人的红光。
她一把抓住陆知微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指着那头奄奄一息的魔蛛,一字一句地说道:
“师兄,你看。”
“怨气的根源,根本不是它。”
“是这些锁链。是布下这个阵法的人。”
陆知微被她抓住,感受到她那不同寻常的情绪波动,心头一凛。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灵力汇聚于双目,仔细观察那九条黑色的锁链。
这一看,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看清了,那些锁链上血红色的符文,根本不是什么魔道符文,而是一种他曾在宗门最古老的禁书上见过的上古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