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微的思维，还死死卡在陈玄长老那一系列堪称离经叛道的操作中。他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头绪。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一向视门规为生命，铁面无私到连宗主都敢当面顶撞的执法堂长老，像个做贼心虚的毛头小子，塞完东西就跑，背影里写满了“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天枢令……
那根本不是什么法宝，那是执法堂长老用自己的神魂和数十年修为祭炼的保命底牌，是他陆知微都没资格碰的东西！
此物与长老神魂深度绑定，交出去，不亚于将自己的半条命交到了别人手里。
然后，陈玄把它给了云笑栖。
给了一个入门不到一年，修为刚到筑基，修习着闻所未闻的魔音之道，整天惹是生非，已经被他列为高危观察对象和潜在宗门不稳定因素的……小师妹？
凭什么？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震得他道心嗡鸣。
他二十年苦修，不敢行差踏错一步，活得比宗门戒律石碑上的刻字还要标准。他换来了什么？换来了宗门未来的希望，换来了师弟师妹的敬仰，换来了长老们的点头。
可她呢？她做了什么？
带着一群弟子喊了喊口号，煮了几个鸡蛋……然后，就拿到了陈玄长老用半条命祭炼出来的天枢令？
陆知微那双一向勾人的桃花眼，此刻死死地锁在云笑栖的脸上。
他发现自己那颗自诩完美无瑕的道心，竟在此刻，第一次沾染上了一丝名为不甘的尘埃。
这算什么道理！
“大师兄？”
云笑栖看他脸色青白交加，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仿佛要在她脸上盯出个洞来，忍不住又喊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无辜。
“你再发呆，最终BOSS可就要刷新了。”
陆知微猛地回神，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念头。
就在他陷入深度自我怀疑的哲学思考时，一双白嫩的手指在他眼前俏皮地晃了晃，伴随着少女清脆又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
“回神啦，我亲爱的监工兼移动宝库。”
陆知微的视线终于重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云笑栖那张放大的、笑得像只偷吃了九斤鸡腿的狐狸的脸。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演员全部就位，道具全部到齐，咱们……该去见见这部大戏的最终BOSS了吧？”
这句话像是一句咒语，强行将陆知微从系统崩溃的蓝屏状态中重启。
他看着云笑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困惑，有不解，有震惊，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荒谬的认命感。
“云师妹，”他的声音试图找回身为大师兄的威严和节奏“陈长老他……”
“嘘——”
云笑栖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狡黠。
她踮起脚，凑到陆知微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陈长老慧眼识珠，看我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奇才，忍不住给我开了个小灶，这都是正常操作。”
她退后半步，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他要保密。
“咱们做小辈的，得替老人家兜着点面子，不然他老脸挂不住，下次就没这好事了。”
小灶？
这他娘的是把御膳房连锅带人，八抬大轿抬到你面前了！
陆知微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气从丹田直冲天灵盖，差点没把他二十年苦修的完美道心给冲出裂缝。
他硬生生把这句已经涌到喉咙口的咆哮给咽了回去，脸皮下的肌肉剧烈抽动了一下。
他发现，自从遇上云笑栖，他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完美大师兄人设，就跟纸糊的一样，时刻处在崩塌的边缘。每一次的崩塌，还都是被她亲手点上了一把火。
云笑栖很满意大师兄这副便秘一样的表情，不再理会还在进行内心天人交战的陆知微，转头看向了那群后援团。
王小胖和他的一帮兄弟们震惊的维持各种奇葩的姿势。
一个高举着大旗，脖子后仰九十度，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另一个双手呈上，掌心还稳稳地捧着一颗被煮得半生不熟的灵鸡蛋。
一个个活像是被美杜莎看了一眼的雕塑群。
山风吹过，那面写着云音所至，邪魔退散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显得尤为孤单和滑稽。
云笑栖背着手，绕着这群雕塑走了一圈，最后停在王小胖面前，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她叹了口气。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