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还在互相传阅云菩萨医案笔记的弟子们,下一秒就全被这股凛冽的杀气冻在了原地。
小板凳翻了,瓜子撒了一地。
原本欢乐祥和的远程会诊,瞬间变回了修仙界最原始、最残酷的模样。
这不再是切磋,而是你死我活。
整个演武场,呼吸之间便泾渭分明。
“苏师弟做得对!”一名戒律堂的弟子满面肃然,腰板挺得笔直,“宗门小比,选的是能捍卫宗门荣耀的强者,不是选街头卖艺的杂耍!”
他身旁,几名资历较老的核心弟子纷纷附和。他们早就看不惯云笑栖那套歪门邪道了,觉得她把青玄宗尚武的脸面都丢尽了。苏沐言此举,在他们看来,是拨乱反正,是捍卫正道!
然而,擂台另一侧,气氛截然不同。
“放屁!你们懂个锤子!”
一声爆喝,中气十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石铁山大手一挥,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筋骨齐鸣,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体内灵力奔涌如潮,比小比之前强盛了不止一筹。
“云师姐那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你们这群脑子里长满肌肉的榆木疙瘩,除了打打杀杀,还能看懂什么!”
他身后,那名被蓝调听哭的烈焰峰弟子抹了把脸,眼圈还红着,瓮声瓮气地反驳:“不错!云师姐的音律能直指本心,洗涤神魂,这难道不是比单纯的灵力对撞更高级的道法?”
“就是!”被音乐稳固了精神核心的迷踪谷弟子唰地展开折扇,曾经的迷茫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文雅的锐气,“尔等凡夫俗子,眼界所限,根本无法理解云师姐所处的境界!”
他们自发地聚在一起,怒视着苏沐言的支持者,俨然形成了云笑栖的初代护法团。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眼看就要从文斗升级成武斗。
混乱中,也不知是谁贼兮兮地喊了一嗓子,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开盘了开盘了!最终对决,生死之战!买定离手,概不赊账!”
一名外门弟子里负责消息买卖的机灵鬼,不知从哪摸出一块小木板,现场就用灵力刻画出了赌盘。
“压苏沐言师兄,一赔一点二!压云笑栖师姐……一赔五!”
“我压苏师弟!一百灵石!”一个声音立刻响起,“还用想吗?百草峰真传,筑基中期,一手炼丹术出神入化,身上的法宝丹药能堆死人!打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不是砍瓜切菜?”
“短视!”另一边立刻有人反驳,“苏沐言心高气傲,又立下血誓,明显是心魔丛生!这不正是云师姐的活靶子?我压云师姐两百灵石!就赌她能把苏沐言当场吹到道心崩溃,自爆当场!”
“疯了疯了,你这是把灵石往水里扔!”
“我加注!我把我师父珍藏的三品炼丹炉压给云师姐!富贵险中求!”
人群的喧嚣与狂热,似乎与高台上的某个角落格格不入。
陆知微站在阴影里,白衣胜雪,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
他的目光越过下方鼎沸的人群,无视了那些激动的叫嚷和闪烁的灵石,只落在光幕上云笑栖那张挑着眉梢、饶有兴致的脸上。
无人察觉,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剑柄冰冷的清霜二字上缓慢地摩挲了一下。
血誓,不限生死,不问手段。
苏沐言是真的动了杀心。那滴落的墨绿色血液,绝非寻常,百草峰……最擅长的可不止是救人。
而那个丫头……
她真的明白这几个字背后代表的血腥与残酷吗?
还是说,在她眼里,这仅仅是一场好玩的游戏?
陆知微的眉头皱了一下,暗想;蠢货,他不是要跟你比武,他是要杀了你。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宗主,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与议论,传遍了整个青玄宗。“最终对决,定于明日午时,天刑台!”“放屁!你懂什么!云师姐那是唢呐吗?那是艺术!是大道之音!你没看石铁山师兄都被当场净化,吐出陈年老血,修为更进一步了吗?我压云师姐一曲送走苏沐言!”
“可是……这次是不限生死啊,苏师弟明显是动了真格的,万一他下毒怎么办?”
“嘶……这倒是个问题。云师姐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好像不太抗揍啊。”
喧嚣与争论之中,长老会迅速做出了裁决。
他们无法拒绝,也无权拒绝。
以道途与性命发起的血誓,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最高优先级的事件。执事长老面色凝重地宣布,三日后,演武场主擂台,将为二人举行最终对决。
规则?没有规则。
直到一方认输、死亡,或是被彻底剥夺战斗能力为止。
消息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