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本以为一离开非洲就自由了,就可以回到生她养她的美好祖国,但是显然她想得太简单了。
这种落差让她一时接受不了,她埋头痛哭。
西装男人就在一旁平静的注视着她,“裴先生认识你,他不会伤害你的,请你不要哭。”
哭着哭着。
她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脸,那张脸就仿佛不是她的,很粗糙。
她被折磨得脱相,消瘦得如同一个骷髅。
苏黎又说道:“你确定他认识我,我自己都不认识我自己了!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
这半年积累的苦楚一瞬间爆发,她又崩溃了,最后昏迷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个房间里,她慢慢的打开眼睛,视线是黑暗的。
因为长期缺乏营养,她暗视的能力较差。
只好用手摸了摸自己躺的地方,只有湿透的触感,那是她的眼泪。
湿透的触感之下,是很柔软的床,舒适的面料,就像一套最高档的睡袍般光滑。
她再摸到自己身上,那些粗糙的布料已经被换掉了,在她纤瘦的身上有一件舒适的衣服。
她坐起来摸向床边,却摸到了一片西装,她再伸手,讶异的发现,那是一个人坐在床边。
苏黎吓一跳,连忙缩回手,躲起来。
从前她厌恶黑暗,但是现在她变了,她需要躲在黑暗之后,她小声的问道:“你是谁?”
没有回答。
吸了一口气她又问道:“我们已经下飞机了对吗?这里是…华国吗?”
因为她觉得这个姓裴的人应该是华国人,那他的住宅也应该在国内。
她有一点儿高兴,她以为终于回到了梦寐以求的祖国,她第一个想做的事就是回自己家。
但对方还是没有回答,她又觉得有点害怕,她摸向了墙壁,终于找到了床头柜灯的开关。
摁了下去,眼前被怦然点亮,慌张中她已看到坐在她面前的人。
男人坐在一张暗红色的沙发上,身形非常巨大,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
修长的大长腿,一条交叠在了另一条腿上,霸气凌人。
嘴里含着一根雪茄,修长笔挺的手指正在点火。
床头柜的灯不是很亮,只笼罩到他大半片身影,火光恰好亮起,苏黎看到了那张比冰山还冷的脸。
居然……是他?
这张脸非常好看,长长的眼睛,深色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下有一张薄唇。
轮廓清晰如同刀刻的一样。
苏黎从不怀疑自己的审美,甚至她的眼光极度挑剔。
但是对方的外貌居然难令她觉得哪里还可以修改。
简直完美。
唯一她觉得生厌的地方,就是他太过于冷峻。
这样的脸,本来应该让人爱不释手想要接近把玩,但是苏黎的第一感是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就像她第一次在学校见到他时一样的感觉。
她会记得也是因为这张脸太过好看——像是上帝用了最精细的刻刀雕出来的作品。
这张脸曾经出现过。
“裴……璟行?”
苏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在非洲那几百天的折磨让她的嗓子变得粗糙,像砂纸擦过木头。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床头的软包,手指攥紧了被角。
沙发上的男人没有回应她的呼唤,只是慢条斯理地抽着雪茄。
火苗跳动了一下,映在他眼底。
那一瞬间苏黎觉得自己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极淡的情绪,但转瞬即逝。
像是冰面下掠过的鱼影,她刚想确认,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醒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苏黎喘了一口气,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没醒的时候,他就一直坐在这里了?
他坐在这里也不开灯,也不发出声音,难道是为了不影响她睡觉?
她嗯了一声。
“给你打了营养针,感觉好点了吗。”
孟挽这才感觉,好像确实不饿,那些经常感觉到的虚弱不舒服,也缓解了。
她为什么昏睡了?有可能她太紧张,太累了,又或者在那个鬼地方身体消耗到极限,
总之她自己也不知道。
苏黎的大脑开始缓慢运转起来,像一台生锈的机器被人强行摇动了手柄。
齿轮吱呀作响地咬合在一起。
裴璟行。
她从记忆深处把这个名字打捞出来,连带着那些尘封的碎片一起被拖上了岸。
高中,那是一所苏黎只在里面读了一年就转走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