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站在七月刺目的阳光下,一动不动的,像是这幅画面里最后一个不肯淡出的定格。
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商崇霄和苏黎的复婚手续办得很快。
从民政局出来那天,苏黎手里拿着新的结婚证,站在台阶上对着阳光翻了翻。
红色的硬壳崭新崭新的,里面的照片是前些天拍的,两个人都穿着白衬衫,商崇霄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她把结婚证合上,塞进包里,转头看商崇霄,发现他正低头盯着自己那本,拇指在封皮上反复摩挲。
“走了。”苏黎拉了他一把。
商崇霄抬起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和他在医院走廊里确认裴璟行肿瘤消失时的表情如出一辙——想拼命维持冷静,但根本维持不住。
“这次不许再离了。”
“不离了,”苏黎挽住他的胳膊,“再离民政局的人都该认识我们了。”
他们沿着街边走了几步,苏黎忽然停下来,侧头看他:“大哥和柯爱凌的婚礼,是不是该一起办了?”
商崇霄挑了挑眉:“你还没忘这事?”
“怎么忘,”苏黎笑了一声,“人家为了等我们一起办,硬生生拖了好几年。”
这事说来确实够有意思。
商崇任和柯爱凌在一起也这么长久了。
最开始两人急得不得了。
商崇霄还记得这个大哥,对别的事都情绪稳得很,甚至看不到情绪的一个人。
会因为想要和柯爱凌结婚而来找他们好几次,为了想要和他们一起办婚礼,而被周家人拿捏。
而大嫂柯爱凌就更急。
她虽然比商崇任小十一岁,但是每天都恨不得第二天就出嫁。
苏黎常常被她幼稚的话逗乐。
一腔的爱意就像是透明人。
他们也没想到,两人急着要结婚的人,愣是因为他们的事,而按了下来。
也能想到,商崇任对裴璟行的情况也很担心,担心得根本结婚不了。
不过听柯爱凌说。
商崇任在雪山上已经跟柯爱凌求过婚了。
那是那年他们到了雪山的山顶上,海拔三千米,四周是绵延的白色山峰,空气稀薄而清澈,阳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她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说的那朵雪莲在哪?”柯爱凌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商崇任站在她面前,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风很大,他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鼻尖冻得通红,但眼睛亮得惊人。他把手伸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
柯爱凌看着那个盒子,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商崇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
钻石切工极好,在雪山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色的光斑。
他没有单膝跪地——雪太厚了,跪下就陷进去了——他只是站得很直,看着她的眼睛,用他惯有的那种沉静而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柯爱凌,一直想问你,可不可以嫁给我,以后的余生我都会保护你,爱你,绝对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我爱你。”
没有长篇大论的告白,没有精心布置的场景,甚至连一句铺垫都没有。
柯爱凌站在三千米高的雪山上,看着面前这个一向惜字如金、此刻却把所有要说的话都浓缩在那三道深邃纹路里的男人,忽然笑了。
她伸手去拿那个戒指盒,商崇任却往后撤了一步,自己把戒指取出来,拉过她的左手,仔仔细细地戴在了无名指上。他的手有点抖,套了两次才套上去。
柯爱凌低头看了看手指上那枚戒指,又抬头看了看他。
“好。”她说。
商崇任的表情在这一刻终于绷不住了。
他弯起嘴角,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把她整个人都裹进了他的大衣里。
风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把山顶的雪粒卷起来,在阳光里洒成一片细碎的钻石雨。
他们下山之后,在酒店的壁炉前坐着,柯爱凌忽然说:“婚礼什么时候办?”
商崇任握着她的手,想了想,说:“不着急。”
“不急?”
“等裴哥那边的事明了,”他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安排一个日程,“一起办。”
柯爱凌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她知道商崇任是什么人——他从来不说场面话,说了一起办就是真的要一起办。
她也知道,他是想给柯爱凌一个同步幸福的仪式感,虽然他从不会把这种心思说出口。
这一等,就是几年。
现在,所有的事都尘埃落定了。
苏黎和商崇霄复婚了,裴璟行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