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完,始终不发一语的路回玉谁也没看,突然掀开被子,径自下了床,从柜子上拿了个东西后就转头往另一边走去。
林嘉泽看见路回玉动作本想开口,但注意到旁边的陆棠光还是闭上了嘴,目送对方走向床头柜,但等他看清回身的路回玉手里拿着什么时,他表情瞬间呆住。
银白尖锐的刀身折射寒光,林嘉泽失去反应,呆呆看着路回玉从自己面前走过,走向另一侧床头。
角度原因,汤年根本没注意到路回玉手里有东西,不屑地目送对方路过自己,走到陆棠光面前。
直到那一头的陆棠光倏然起身,带动椅子与地板摩擦出刺耳声响时,他才终于顺着对方惊恐的目光,看清了路回玉握在手里的尖刀,当即叫得比谁都大声——
“卧槽!路回玉你要疯啊!!你他妈杀人呐!”
陆棠光颤抖的那声“你干什么?”,都因为他高亢的动静而压根没人听到。
眼看路回玉步步逼近,汤年怒不可遏,持续输出:“你有病吧!棠光在这守了你一下午,你一醒就恩将仇报是吧?!”
吼的尾音都劈开变调。
陆棠光脸上有阴沉有慌乱,但碍于对方手持凶器,只能无措地贴紧柜子,咽咽口水瞳孔震颤:“你……想怎么样?”
此时,灵魂终于回归的林嘉泽一把推开挡路的汤年,奋不顾身地从后面钳制住路回玉,右手紧紧攥住他持刀的手腕,试图将他往后拖。
路回玉没有跟任何人交流的意思,认真起来力气也不小,林嘉泽作为比他高而且擅长运动的健康人,十分努力也只是把他的右臂拉的弯曲而已。
“你太恶毒了,凭什么伤害棠光,要捅就捅你自……”
“你们谋杀啊?!”推开房门的陈弛只听清汤年最后一句话,居然让路回玉自己捅死自己?
嫉恶如仇的他随手不知道抓了个什么东西,就朝着控制路回玉、想让他拿刀抹自己脖子的林嘉泽砸了过去。
陈陆两家有联姻。
虽然不需要,但这他妈的可能是他嫂子!
砰!他准头一般,水壶在墙上炸开,零件和水渍溅了除路回玉外的其他三人一头一脸。
——路回玉正巧被拦他的林嘉泽挡住了。
下一秒,陈弛本人矫健地越过病床,拉过路回玉推开林嘉泽,轻巧的铁床因为他的动作,在地面划出一段距离,彻底给众人让出舞台。
陈驰将路回玉拽到身后,看着对面飞快靠拢在一处的三人,更觉得是一群人在抱团欺负病患,当即压下眉头冷嗤:“我还以为你们仨是什么好东西呢。”
“林嘉泽、陆棠光你俩不是三好学生么?不是冰清玉洁、无私奉献的吗?怎么联合起谋害自己好朋友、自己弟弟?“
汤年脾气爆,当即恼怒反驳:“你骂谁呢?!明明是路回玉要杀人……”
蝉联数届校霸的陈弛哪容得他插嘴,踢飞水壶残害,新仇旧怨加一起,转移火力:“汤年,我他妈最看不惯你,以前跟个哈巴狗似的跟在路回玉屁股后面打转,现在找到新主子了,就以为自己翻身成人了是吧??”
三个人听他连珠炮似的怼,脸色一会红一会儿紫,精彩纷呈,还是林嘉泽率先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和道:“你误会了,陈弛,确实是路回玉自己拿的刀……”
陈弛嗤笑:“他自己拿……他都病成那样了,拿把刀就能让你们三个人搞那么大阵仗?”
此时的陆棠光也调整好了心情,闭了闭眼,勉强维持以往的镇定:“确实是他先拿的刀……可能其中有误会。”
陈弛还是完全不想懂:“先不说他有没有那个力气办到,其次,他拿刀做什么啊,难道真跟你们真人1V3??”
说着他侧身看向被他挡在后面的路回玉,然后:“…………”
在四双眼睛的密切关注下,路回玉一个人闲闲地站在窗边、靠着墙,边默默啃手里削好皮的苹果,边走神一样的望着天花板。
那把传说中的“凶器”,就放在旁边窗台上。
众人:“……”
所有人神色都瞬间一言难尽,一时没一个人开口,陈弛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没细想,反应很快地回头嘲讽:“对啊,能怎么着?不就吃个苹果吗,你们神经这么敏感么。”
“靠”汤年无声地骂了句街,扶着旁边架子,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莫名憋屈。
陆棠光神色晦暗地望着路回玉,目光微沉,唇角紧绷,但他站得靠后,没人注意到。
陈弛懒得看这群傻逼,皱着眉回身,看一圈后将窗台上的水果刀合起来,装进了自己兜里,随后面色不善地冲路回玉扬起下巴,道:“你平时不是挺牛么,今天怎么哑巴了?”
路回玉目光慢慢落到陈弛身上,但又不像在看他,一脸生无可恋地嚼着苹果,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