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远行记
关于文物来历的‘感觉’。”

    

    许愿微笑着切换成英语回应:“琼斯博士,感谢您的理解。或许正如东方哲学所说的‘技近乎道’,当对一门技艺的研究深入到极致,确实会产生一些超越常规逻辑的认知。重要的是,我们始终保持开放的心态,不排斥任何有益的方法,也不盲目迷信任何单一的工具。”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琼斯博士赞赏地点了点头。

    

    第一天的交锋,许愿凭借扎实的功底、敏捷的思维和得体的应对,稳稳地站住了脚跟。中国代表团的其他成员也暗自松了口气,看向许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

    

    然而,真正的考验在第二天。

    

    第二天下午的议题是“疑难器物案例分析”。组委会拿出了一件争议极大的器物——一件号称是“唐代中期、由遣唐使带回日本”的青瓷龙凤纹壶。这件器物,日本方面的一些权威学者和科技检测(碳十四、釉面成分分析等)都倾向于认为其是真品,而且可能是极为珍贵的“秘色瓷”。但中国方面一些专家根据器型、纹饰细节和胎质特征,始终存有疑虑,认为其有后代仿造的嫌疑。双方争论多年,未有定论。

    

    这件器物被郑重地放置在会场中央的展示台上,供所有专家近距离观察。

    

    中村弘一等人自然是力主其为真品,并详细阐述了他们的检测依据和风格比对结论。轮到中方发言时,几位老专家也阐述了存疑的理由,但对方总能以“时代特殊性”、“流传过程中的变异”等理由进行解释。

    

    会场气氛有些僵持。不少目光投向了尚未发言的许愿。

    

    许愿在得到代表团团长示意后,稳步走上前台。他没有立刻去看那件青瓷壶,而是先向组委会和各方专家微微躬身行礼。

    

    然后,他走到展示台前,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和地笼罩着那件器物,仿佛在与它进行无声的交流。

    

    会场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这不同寻常的举动。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许愿才缓缓伸出手,戴上了白手套。他并没有先去触摸壶身,而是轻轻托起了壶盖,对着灯光,极其仔细地观察着盖钮的内部和与壶口接触的边缘。

    

    接着,他放下壶盖,双手稳稳地捧起壶身,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龙凤纹饰的每一寸线条,尤其是龙睛、凤羽、云纹等细节转折处。他的动作舒缓而专注,仿佛带着某种韵律。

    

    最后,他将壶轻轻倾斜,用手指关节,以特定的力度和节奏,轻轻敲击壶身的不同部位,侧耳倾听那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声响。

    

    整个过程,他没有使用任何仪器,全凭双眼、双手和双耳。

    

    做完这一切,他将器物小心地放回原处,摘下手套,面向全场。

    

    “诸位前辈,同仁,”许愿的声音清晰而沉稳,“这件青瓷龙凤纹壶,造型规整,釉色莹润,初看之下,确实具有唐代器物的风韵。科技检测的数据,也似乎支持其年代。”

    

    他话锋一转:“但是,它是一件仿品。而且,是清末民初时期,一位技艺极为高超的仿古大师的作品。”

    

    会场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中村弘一脸色一沉:“许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证据呢?难道您这看一看,摸一摸,听一听,就能推翻我们多年的研究和科学的检测数据吗?”

    

    “当然不是凭空臆断。”许愿从容不迫,“我有三点浅见,请各位指正。”

    

    “第一,器型之‘神’。此壶整体造型,模仿的是唐代中期的一种经典壶式,但细看其颈部与腹部的过渡,以及圈足的处理方式,过于追求‘像’,反而失却了唐代工匠那种信手拈来、浑然天成的‘拙趣’与‘力度’。这是一种后代匠人在刻意模仿时,难以避免的‘刻意感’。”

    

    “第二,纹饰之‘韵’。龙凤纹饰的线条,乍看流畅,但其内在的‘气’是断的。尤其是龙睛的刻画,唐代的龙睛,无论何种形态,都蕴含着一种内在的威猛与灵动,所谓‘画龙点睛’。而此壶的龙睛,徒具其形,缺乏那种穿透岁月的‘精神’。凤羽的叠压关系,也出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不符合唐代常见习惯的错位。这些,都是后世仿者,即使技艺再高,也难以完全复制时代赋予的‘魂’。”

    

    “第三,胎音之‘质’。”许愿看向中村,“刚才我轻叩壶身,其声清越,但余音略显短促、单薄,缺少唐代真品密实胎骨所带来的那种沉郁、悠长的回响。这种差异极其微小,需要经过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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