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龙脊之上,俯瞰那片被暮色与死寂笼罩的“忘川”洼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攫住了每一个人。那苍白如骨的河水,那无声蠕动的浓雾,那如同巨大坟墓般的寂静,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地图指向的精确位置,应该就在那片洼地的中心区域,靠近那条‘忘川’河的某个特定河段。”许愿紧盯着平板电脑上叠加了线索的模糊影像,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但具体入口……没有任何提示。”
“既然是武则天秘密寻找的地方,入口必然极其隐蔽,甚至可能设有障眼法或者机关。”黄烟烟凝视着下方,努力平复着因为之前险境而依旧有些紊乱的气息,尝试运用黄家传承的“观势”法门,“你们看那河水的流向,还有那些怪石的分布……看似杂乱无章,但隐隐暗合某种……困阵或者迷局的格局。气机在此地流转不畅,仿佛被无形的墙壁阻挡、扭曲。”
老郑举起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洼地边缘的地形和植被分布。“没有发现明显的人工建筑痕迹,也没有现代人活动的迹象。但如果存在唐代的地下建筑,入口很可能利用天然洞穴或者进行了精妙的伪装。”
药不然操作着无人机,试图从空中进行侦察。然而,当无人机降低高度,靠近那片洼地上空时,图传信号开始受到强烈的、来源不明的干扰,画面变得扭曲、卡顿,最终彻底失联,坠入了浓雾之中。
“强电磁干扰源就在下面,而且可能是某种……主动防御机制。”药不然面色凝重地收回控制器,“常规的电子侦察手段在这里失效了。”
看来,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法,亲自下去寻找。
他们选择了一条相对平缓的坡面,小心翼翼地向下进入洼地。一踏入洼地的范围,那种诡异的寂静感瞬间包裹了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异度空间。脚下的泥土松软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和腐朽植物混合的怪味。那条苍白的“忘川”河近在眼前,河水粘稠得近乎停滞,看不到任何鱼类或水生生物,河岸两侧是光滑得异乎寻常的黑色岩石。
他们沿着河岸,向着推测的中心区域缓慢搜索。许愿不断比对佛头纹理与实地环境,黄烟烟则闭目感应着气机的细微变化。老郑和助手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防备着可能存在的陷阱或袭击。
搜索持续了几个小时,一无所获。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浓雾开始从河面上升起,能见度急剧下降,焦虑情绪在团队中蔓延。
“会不会……我们的方向错了?”一名助手忍不住低声道。
许愿没有回答,他停在一块巨大的、半浸在河水中的黑色巨石前。这块石头形状颇为规整,像是一截倒下的碑座,表面异常光滑,几乎能照出人影。他蹲下身,用手触摸着冰冷的石面,忽然,他的手指在石面某个不起眼的凹陷处停顿了一下。
“你们来看这里。”许愿招呼其他人。
众人围拢过来。只见在那光滑的石面上,有一个极其浅淡、几乎与岩石本身纹理融为一体的圆形凹痕,凹痕内部,隐约可见极其繁复、细如发丝的刻痕。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药不然立刻拿出高倍放大镜和便携式显微摄像头进行观察,“是人工雕刻的……像是某种……罗盘?或者星图?”
黄烟烟也伸出手,轻轻按在凹痕周围的石面上,闭目感应了片刻,忽然睁开眼:“这里的‘气’……有微弱的流转!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导着,流向这个凹痕!”
许愿心中一动,他想起佛头头顶那颗被视为坐标点的深色“莲子”包裹体。他立刻从贴身背包里,取出一个用特殊软玉仿照那颗“莲子”形态和比例精细打磨的替代品(真品佛头自然不可能带来)。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枚玉质“莲子”,放入那个石面上的圆形凹痕中。
大小、形状,竟然完全吻合!
就在玉“莲子”嵌入凹痕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玉“莲子”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内部似乎有微光一闪而逝。紧接着,众人脚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可感的震动!伴随着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嘎吱”机括声响,那块巨大的黑色巨石,竟然开始缓缓地、无声地向河水中沉陷下去!
河水被排开,露出了巨石下方一个黑黝黝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更加阴冷、带着千年尘土气息的风,从洞口中倒灌而出!
入口!找到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既兴奋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