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的核心框架和细节,由我来负责构思和填充。”许愿的眼中闪烁着冷静如同北极星的光芒,“必须遵循半真半假的原则,在其中巧妙地掺杂一些我们已知、但他们并不清楚我们已经掌握的信息,比如关于‘三希堂’早期活动的某些特征,比如某些特定来源文物的隐秘标记和流转规律,甚至可以利用沈云琛前辈透露的、关于黄岐山的一些模糊信息。要让他们在震惊之余,经过内部核实,不得不相信这确实极有可能是许一城当年未能及时送出的绝笔信息。而这条信息的最终指向,必须是一个具体、但对我们在战术上绝对有利的地理位置。”
战略方向既定,安全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迅速转变为一个高效运转的、兼具作战指挥中心和精密造假工坊功能的秘密据点。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专注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气息。
许愿将自己关在隔音最好的小房间里,面前堆满了父亲所有存世的笔记影印件、能够收集到的关于五脉历史的只言片语、以及沈云琛谈话的详细记录。他像一個考古学家拼接化石般,反复推敲、揣摩,试图进入父亲当年所处的语境和心境。最终,他构思出一条真假缠绕、足以乱真的核心“破译”信息:笔记被“成功显现”的部分暗示,许一城经过秘密调查,开始怀疑“则天宝鉴图”并非如表面传说那样,仅仅指向则天明堂玉佛头的埋藏地,其更深层的秘密,可能关联着一处隐藏着武则天时期更多未被史书记载的秘藏、甚至可能涉及到某种失传的皇家技艺或足以颠覆部分历史认知的重要实证的隐秘地点。而定位这个地点的关键线索,与一幅在民间流传极窄、几乎不为人知的唐代堪舆残图有关。根据许一城的考证,那幅至关重要的堪舆残图,在清末民初的动荡中,最后极有可能流向了西南某省一个因时代变迁而早已荒废、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的古代驿站附近。许愿甚至精心编造了几个那幅“堪舆残图”上可能存在的、符合唐代制图风格的特殊符号和地名标记。
药不然则动用了他在军方和某些特殊领域积累的、绝不能见光的人脉与资源。他弄来了与许一城笔记年代、纸质都极其相近的空白老旧纸张,以及特定年份和产地的仿古墨锭。在他的亲自监督下,由一位擅长模仿各类笔迹的专家(这位专家甚至不清楚自己在为什么项目工作),参照许一城早年的书写习惯和运笔特点,将许愿构思的“破译内容”小心翼翼地誊写上去。然后,是最关键也最考验技术的环节——使用特殊调配的化学成分,模拟出近一个世纪时光中,墨迹自然氧化、局部与纸张发生复杂反应后,部分字迹“幸运”地未被后来覆盖的墨迹完全破坏,从而在特定技术手段下得以“重现”的逼真效果。药不然对每一个细节都苛求完美,包括纸张纤维在“破译”过程中应有的微小损伤、显现字迹与周围墨迹之间那微妙的色彩和质感差异、甚至模仿出些许因岁月和化学处理而产生的、极其自然的龟裂纹理。他反复测试了多种光谱(从红外到紫外)照射下的显示效果,确保在不同检测手段下都能呈现出“真实”的破译迹象,至少能骗过非顶尖的实验室检测。
黄烟烟强忍着内心如同刀割般的痛苦与对家族未来的深深忧虑,展现出惊人的坚韧。她利用自己作为黄家核心成员所掌握的、关于五脉内部复杂人际网络的信息,负责设计整个“信息泄露”的路径与节奏。她清楚,绝不能直接、大规模地散播消息,那样显得太刻意,太像陷阱。必须通过一个或多个看似偶然、符合圈内信息流传逻辑,又恰好能被对方核心情报网捕捉到的“缝隙”,让这个“惊天发现”如同水滴渗入沙地般,自然而然地、带着些许偶然性和神秘感地流传出去。她精心筛选了几个目标:一位与黄克明保持着若即若离联系、以热衷打听各路消息著称的五脉边缘长辈;一位在京津古董圈小有名气、人脉颇广且与“金石资本”旗下某个画廊有业务往来的掮客;甚至还包括了一位与黄家有些渊源、目前在某家海外艺术媒体任职的记者。她为每一条潜在的泄露渠道都设计了不同的“故事背景”和“泄密者”动机,务求整个过程浑然天成,不露斧凿痕迹。
老郑则如同最可靠的基石,负责整个行动最底层的支撑。他默默地规划了安全屋的二次转移方案,确保一旦此地暴露,能有立即启用的备用据点。他检查和升级了所有的通讯设备,确保在极端情况下仍能保持最低限度的联络。最重要的,他根据许愿选定的最终“舞台”——西南某省那个废弃的古驿站周边区域,提前进行了数次秘密勘察。他利用丰富的野外作战和反侦察经验,选择了数处利于隐蔽观察、设伏,同时又拥有多条复杂撤退路线的高地、林密处和废弃建筑,作为预设的监控点和接应点。他开始悄无声息地向目标区域运送必要的装备和补给,规划好一旦行动开始或失败,团队如何最快速度化整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