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某处隐秘的安全屋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响,只有中央桌面上几台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幽蓝光芒,映照着几张神色严峻的脸。
许愿、黄烟烟、老郑,以及刚刚被紧急召唤而来的药不然,围坐在桌旁。那枚承载着惊天秘密的存储卡,已经将其内容完整地呈现在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和数据,像一把把无形的锤子,反复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青瓷,寰宇速运……朱砂,宋玉明……墨玉,杜文渊……白矾,欧阳正华……金石资本……”黄烟烟低声念着那些代号和对应的名字,每念出一个,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这些名字,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甚至与她黄家在某些公开场合也有过交集。“……还有这个,‘南山’,退休官员……‘北溟’,文化遗产协会……”她的声音最终停顿在最后一个,也是最让人心悸的条目上,“‘东篱’……GJ-WSJ-GJZ……”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许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背叛的愤怒:“这个缩写……许愿,你确定吗?这真的是指……”
“国家文物安全监察局,国际处。”许愿的声音干涩而肯定,“或者其直属的某个关联单位。我反复核对过记忆,不会错。当初就是他们,凭借一纸命令,接管了所有关键证据,让我们的调查彻底停滞。”
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脑风扇发出细微的嗡鸣。
老郑抱着臂膀,眉头紧锁,打破了沉默:“如果这个‘东篱’真的指向文安监国际处,哪怕只是其中的个别人,那问题就严重了。这意味着,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阻力,可能不仅仅来自外部的‘老朝奉’,更有可能来自……内部。我们的调查方向、掌握的线索,甚至我们的人员动向,可能一直都在某些‘自己人’的注视之下,甚至是被有意引导和限制。”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已波澜起伏的心湖,激起了更深的漩涡。
黄烟烟猛地看向老郑,眼神锐利:“老郑,你是我父亲信任的人,这次接应也多亏了你。以你的经验和渠道,对文安监,尤其是国际处,了解多少?有没有可能……是误会?或者只是代号巧合?”
老郑缓缓摇头,面色凝重:“烟烟小姐,我明白你的想法。文安监是负责文物安全和涉外案件的核心部门之一,权限很大。国际处更是敏感中的敏感。正因为如此,如果这个网络真的能渗透到这里,哪怕只是发展了一个内线,其能造成的破坏和提供的庇护,都是难以估量的。至于巧合……”他指了指屏幕上“东篱”后面那“提供政策便利,信息交换,风险预警”的备注,“这备注的语气和内容,不像是指代一个无关的外部机构。”
一直沉默不语的药不然,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冰冷和压抑的火气:“名单是那个国际刑警‘夜莺’拼死带出来的。他没有理由,也没有时间伪造一个如此具体又如此致命的指向。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还记得吗?当初许愿的调查被叫停,证据被封存,是由市局的张副局长传达,但最终执行和接管方,就是文安监派下来的调查组。张局的那句‘本该如此’,现在听起来,是不是别有深意?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或者,他本身也……”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可怕的猜测已经如同幽灵般在房间里飘荡。如果连张副局长都可能有问题,或者受到了来自更高层面的压力,那么他们还能信任谁?这套他们一直试图维护和利用的体系,内部究竟腐烂到了何种程度?
一股深深的寒意,夹杂着被背叛的愤怒和无力的恐慌,在安全屋内弥漫开来。原本相对清晰的敌我界限,此刻变得模糊不清。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布满镜子的迷宫,每一个方向都可能映出敌人的影子,甚至可能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
“我们不能自乱阵脚。”黄烟烟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是这个临时团队的核心之一,必须保持冷静,“这份名单的真实性需要进一步核实。尤其是关于‘东篱’的部分,这太惊人,也太致命。在确凿证据之前,我们不能轻易下结论,更不能让猜疑摧毁我们自己的团队。”
“核实?怎么核实?”许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嘲讽,“去向文安监求证?还是去找张副局长摊牌?那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常规渠道当然不行。”药不然突然站了起来,他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香港夜晚依旧繁华却陌生的街景,他的侧脸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我们需要非常规的手段。”
他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