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道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较为宽敞的岩石裂隙,成了临时审讯室。裂隙入口被几块崩落的巨石半掩着,相对隐蔽。洞顶有细微的缝隙透下几缕天光,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却更添几分阴森。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味、血腥味,以及一种名为恐惧的气息。
那名被俘的打手被反绑着双手,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嘴里的布条已被取出,但许愿的手依旧像铁钳般扼在他的喉间,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他呼吸困难,又不至于立刻昏厥。黄烟烟站在稍远处,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动,寒光在昏暗中不时闪烁,她的眼神比匕首更冷,无声地施加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药不然守在裂隙入口,耳朵紧贴着岩石,警惕地监听着外面的动静。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许愿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把你知道的,关于‘老朝奉’的一切,都说出来。不然,这九成宫地底,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那打手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头发,顺着额角往下淌。他看着黄烟烟手中那柄随时可能夺命的匕首,又感受着喉间越来越紧的压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求求你们……别杀我……”他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开始交代。
根据他的供述,“老朝奉”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极其庞大、结构严密的跨国组织。这个组织历史悠久,根系深植于国内外古董文玩界,主要从事文物走私、高仿造假、甚至盗墓掘坟的勾当。组织内部等级森严,下层人员如同他一样,只与直接上级“掌柜”单线联系,对更高层几乎一无所知。
“组织……势力很大……国内国外都有关系……听说……听说跟一些大博物馆、拍卖行里头的人……都有勾结……”打手喘息着说,“专门搜罗……值钱的……有特殊意义的……老物件……”
“为什么对则天明堂玉佛头这么紧追不舍?”许愿问出核心问题,“它再珍贵,也不过是一件唐代玉雕。”
打手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带着恐惧:“具体……具体原因……我们这种小喽啰不清楚……但是……但是听‘掌柜’偶然提过一嘴……说那佛头……关系到一个天大的秘密……是什么……‘钥匙’……”
“钥匙?”许愿心中一震,与黄烟烟交换了一个眼神。难道是指开启传国玉玺藏匿处的钥匙?还是另有所指?
“对……‘钥匙’……还说……谁能得到它……就能……就能掌握巨大的……财富和……力量……”打手努力回忆着,“‘掌柜’说……这是组织最高级别的任务……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拿到……”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行踪的?”许愿追问细节。
“定位器……你们从洛阳开走的那辆吉普车……底盘被装了最新的微型定位器……”打手交代,“‘掌柜’能随时掌握你们的位置……我们……我们只是按指令行动……”
果然如此!许愿暗恨自己大意。看来从他们离开龙门开始,就一直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联系你的‘掌柜’,是男是女?有什么特征?怎么联系?”黄烟烟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
“是……是个女人……声音……声音很特别,冷冷的,没什么起伏……”打手描述道,“每次见面……都在不同的地方……她总是戴着宽檐帽和墨镜……或者……或者直接是电话指令……我……我没见过她真面目……”
“特征!”黄烟烟不耐地打断。
“特征……哦对……她右手……右手小拇指……好像缺了一小截……”打手急忙补充。
右手缺指!这个特征让许愿瞳孔一缩。他再次想起了杜青山!虽然杜青山是男性身份出现,但这个残疾特征太过巧合!是同一人伪装,还是组织内另有缺指之人?
“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话?”许愿逼视着他。
“我……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掌柜’常用的紧急联络方式……是一个北京的公用电话号码……打过去……用特定暗语……可以留言……”打手为了活命,急于表现,“还有……组织最近……好像在策划一次大的行动……跟……跟海外的一个什么拍卖会有关……具体我不清楚……只是偶然听到‘掌柜’打电话提过……”
他又断断续续交代了一些“老朝奉”在各地的一些据点(可能已经转移)和几个底层人员的代号,价值有限,但聊胜于无。
审讯持续了约莫一刻钟。许愿和黄烟烟基本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这个活口的价值已经榨干。如何处置他,成了难题。带着是累赘,放了会暴露行踪。
就在许愿犹豫之际,药不然突然从入口处压低声音疾呼:“有情况!外面有动静!不止一拨人!”
几乎在药不然话音落下的同时,被绑着的打手脸上突然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眼睛死死盯住裂隙上方透光的那道缝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