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震,果然他早已知道我们的目的。“郑先生消息灵通。”
“干我们这行的,没点消息渠道早就栽了。”郑国渠放下茶杯,眼神变得严肃,“不过我很好奇,那面铜镜我收来已有两年,为何现在许先生突然对它感兴趣?”
我与黄烟烟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道:“实不相瞒,那面铜镜原是我家祖上之物,近来整理先人遗物时,才发现它流落在外。作为后人,自然想将其收回,以慰先人在天之灵。”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为何现在才来寻镜,又避免了提及许一城和佛头案的敏感话题。
郑国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许先生应该知道,那面铜镜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就这么让出去,恐怕...”
“郑先生放心,我们自然不会让您吃亏。”药不然接口道,“您开个价,我们尽量满足。”
郑国渠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药公子说笑了。我郑国渠虽然是个做仿品的,但也不缺那点钱。更何况...”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若是许一城前辈的后人想要回祖上之物,我更不能以铜臭玷污了这份心意。”
我心中警铃大作。郑国渠不仅知道铜镜的来历,还知道我的身世背景,看来他对五脉和许家的事了解不少。
“那郑先生的意思是?”我谨慎地问。
郑国渠站起身,走向工棚:“三位请随我来。”
我们跟着他来到工棚。工棚内摆放着各种制作青铜器的工具和材料:陶土、蜡料、铜锭、锡块,以及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化学试剂。最引人注目的是棚子深处摆放的几件已完成的作品,若非早知道郑国渠是做仿品的,我几乎要以为这些都是真品了。
“许先生是白字门传人,对青铜器应该不陌生。”郑国渠拿起一个刚刚完成的铜爵半成品,“我们郑家世代做仿品,虽登不上大雅之堂,但也有自己的坚持和规矩。”
他转身面对我们,神情忽然严肃起来:“我可以将那面海兽葡萄镜归还许先生,但有一个条件。”
“请讲。”我说。
郑国渠从工作台下取出一个木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面青铜镜的碎片,大约有七八片,边缘锐利,似乎是被故意摔碎的。
“这是我前不久收到的一面破镜,卖家说是从一处唐代遗址中偶然挖得的。我原本想将其修复,但发现其中有些蹊跷。”郑国渠拿起其中一片碎片,指向边缘处,“许先生请看这里。”
我接过碎片,仔细观察他指的位置。在铜镜边缘处,有一道极细微的刻痕,形状奇特,不像寻常纹饰。
“这是...”我皱起眉头,觉得这刻痕有些眼熟。
“看来许先生注意到了。”郑国渠又取出另外几片碎片,拼凑在一起,“这些刻痕分布在镜缘不同位置,单独看毫无意义,但若按正确顺序排列...”
他突然停住话头,目光直视着我:“许先生可知道‘镜符’之说?”
我心中一震。在《素鼎录》中确实提到过“镜符”,那是一种古老的密码术,利用铜镜上的细微刻痕传递隐秘信息。因刻痕极其细微,且常被误认为是铸造瑕疵或岁月痕迹,极难被发现。
“略有耳闻。”我谨慎地回答。
郑国渠点点头:“那我就直说了。这面破镜上的刻痕,正是一种镜符。我研究多日,只能确定这是某种密码,却无法破译。素闻白字门许家精通各种金石密码术,我想请许先生帮我破解这镜符之谜。”
药不然忍不住插话:“就这么简单?破解了密码,你就把海兽葡萄镜还给我们?”
郑国渠笑了笑:“就这么简单。不过我有个要求,许先生必须在这里当场破解,不能将碎片带走。”
黄烟冷冷地开口:“若是我们破解不了呢?”
“那就很遗憾了。”郑国渠摊摊手,“海兽葡萄镜只能继续留在我这里了。”
我仔细审视那些碎片。镜符之术确实在《素鼎录》中有详细记载,但我从未实际应用过。郑国渠提出这个条件,是真的遇到难题,还是想试探我的实力?
“我需要时间研究。”我终于说。
“当然。”郑国渠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这里的所有工具和书籍,许先生可以随意使用。三位可以在寒舍小住几日,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房间。”
就这样,我们不得不在郑国渠的院子里住了下来。郑国渠给我们安排了两间相邻的房间,虽然简陋但很干净。安顿好后,我立即开始研究那些碎片。
镜符的破译比我想象的还要困难。那些细微的刻痕几乎肉眼难辨,我必须借助放大镜才能看清。更复杂的是,刻痕的形状和位置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但又难以捉摸。
黄烟烟和药不然在一旁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这郑国渠是不是在耍我们?”药不然烦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