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上眼!这可是正经的越窑青瓷!釉色如玉,胎质细腻,看这开片,多自然!绝对的老物件!”
众人围观的正是那只青瓷碗。碗不大,口径约十五厘米,釉色青绿,光泽温润,碗底有支钉痕,确是越窑特征。围观者中已有几人心动,开始问价。
我站在人群外围,冷眼旁观。这碗乍看不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正要细看,忽觉有人轻轻撞了我一下,一个纸团塞入我手中。
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头戴鸭舌帽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我展开纸团,上面只有两个字:“看碗底”。
再抬头时,那身影已不见踪迹。我心中一动,挤到摊前,对那黑瘦汉子道:“老板,这碗能上手看看吗?”
汉子斜我一眼:“小心着点,摔了你可赔不起。”
我接过碗,先观釉色,再掂分量,最后悄悄翻过碗底,用手指细细摩挲。忽然,我指尖触到一丝极细微的凹凸感——在碗底支钉痕旁,似乎刻有什么记号。
心中恍然,我放下碗,对摊主笑道:“老板,这碗新了点吧?”
汉子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越窑瓷土细腻不假,但你这碗的胎质过于均匀,明显是机器研磨而非古法手工制备。釉色虽好,却无千年岁月应有的温润感,应是现代化学配方。开片看似自然,实则是用速冷法制成。”我一一道来,围观众人哗然。
摊主恼羞成怒:“你懂什么!胡说八道!”
我不慌不忙,举起碗对着阳光:“最重要的是,真越窑碗底支钉痕旁,绝不会刻有一个小小的‘李’字。这是李记作坊的标记吧?他们家的高仿瓷在行内可是出了名的。”
摊主顿时语塞,面红耳赤地夺回碗,咕哝道:“不买就别捣乱...”
人群哄笑着散去。我站在原地,若有所思。那神秘人引我来此,就是为了让我揭穿这件赝品?这又是为何?
正疑惑间,忽听身后有人说道:“许老板好眼力。”
回头一看,是个六十上下的老者,穿一身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您是?”
老者递过来一张名片:“姓杜,杜青山。在文物局工作,平时爱好研究瓷器。方才见许老板鉴宝,实在是精彩。”
我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北京市文物局研究员杜青山。心中警惕未消,只淡淡道:“杜先生过奖了,不过是些粗浅见识。”
杜青山却不接话,话锋一转:“许老板可知方才那碗的来历?”
我摇头。
“那碗虽是赝品,但仿的却是大有来历之物。”杜青山压低声音,“原型是五代时期的越窑秘色瓷碗,原为一对,曾为清宫旧藏。上世纪三十年代遗失了一只,另一只现存故宫。有意思的是,丢失的那只,据说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清河一带。”
我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杜先生对这段历史很了解啊。”
“职业病罢了。”杜青山笑笑,“说起来,那批清宫文物遗失案,当年还牵扯到几个有名的古董世家,其中就包括...”
他故意顿住,观察我的反应。我保持沉默,等他继续。
“包括你们许家。”杜青山终于说道,目光锐利如刀,“许老板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我坦然回视:“杜先生找我来,不只是为了讨论一件赝品吧?”
杜青山哈哈大笑:“痛快!那我就直说了。有人托我给许老板带个话:玉佛头的水太深,不该碰的别碰。有些人表面友善,背地里打的什么主意,你可清楚?”
“多谢好意。不过这是我许家的事,不劳外人操心。”
杜青山不以为忤,反而点头:“有骨气。那就再免费奉送一个消息:你要找的那面青铜镜,不在安阳。”
我瞳孔微缩:“您怎么知道我要找青铜镜?”
“许老板,北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些事,想瞒是瞒不住的。”杜青山意味深长地说,“特别是当你和五脉的人走得很近的时候。”
我沉默片刻,问道:“那您可知青铜镜下落?”
杜青山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