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黄河梯级开发规划的蓝图在专家们的图纸上徐徐展开,当核能探索的种子在顶尖实验室里悄然萌芽时,一场更为直接、更为迅猛的能源供给战役,已在全国各地的江河沿岸、煤炭产区甚至负荷中心轰轰烈烈地打响——建设火电站。水电受季节和地理限制,核能远水难解近渴,而工业化建设对电力的需求却如同饥渴的巨口,每日都在扩张。时间不等人! 必须依靠技术成熟、建设周期相对较短的火力发电,快速形成供电能力,为嗷嗷待哺的工厂、矿山和城市注入最急需的“光明动力”。于是,一场“水火并举,大中小结合” 的电力建设方针被确立,其中,火电站建设以其部署灵活、见效快的特点,承担起解决当前用电燃眉之急的重任,呈现出 “遍地开花” 的迅猛态势。
“远水解不了近渴!黄河上的大水电站,没有五年十年见不到效益。可鞍钢的高炉不能等,上海的机床不能停,北京夜晚的灯光不能灭!”在一次能源紧急协调会上,主管工业的领导指着电力缺口报表,语气急切,“必须立即上一批火电项目,哪里缺电最严重,就在哪里建;哪个厂有煤有技术,就在哪个厂扩建!要快马加鞭,土法上马,先解决有无问题!”
火电站建设的布局,紧密围绕着能源产地和负荷中心。
在山西大同、辽宁抚顺、安徽淮南等大型煤炭基地,坑口电站的建设率先启动。这里煤炭资源丰富,甚至可以利用低热值的劣质煤、煤矸石,变废为宝,同时大大减少了煤炭运输压力。一位在大同电站工地的总工程师指着不远处堆积如山的煤矸石说:“过去这些石头是废物,占地还污染环境。现在好了,扔进锅炉就能发电,这叫就地取材,吃干榨净!”
在上海、天津、武汉等工业城市和负荷中心,一批城市电厂也在加紧扩建或新建。这些电站靠近用户,输电距离短,线损小,虽然需要长途运煤,但能最直接地保障城市生产和生活用电。上海杨树浦电厂的老师傅对前来学习的青年工人说:“咱们电厂就像城市的‘心脏’,电送不出去,工厂的机器就得‘停跳’。咱们多发一度电,黄浦江边的机器就能多转一分钟!”
建设过程充满了因地制宜的智慧和“土法上马”的实干精神。
设备严重不足是最大瓶颈。大型锅炉、汽轮机、发电机国内尚不能完全制造,进口设备价格昂贵且周期长。各地纷纷采取 “挖潜、革新、改造” 的办法。
利用旧设备:一些老电厂将退役的机组进行大修、改造,重新上岗。技术人员带着工人,像“绣花”一样,将磨损的部件修复,老旧的控制系统更新。“这些老伙计,拾掇拾掇还能顶大用!”一位老钳工边研磨汽轮机叶片边说。
仿制与创新:上海电机厂、哈尔滨锅炉厂等国内骨干企业,在借鉴苏联图纸的基础上,开始尝试仿制中型火电机组。没有大型加工机床,工人们就用 “蚂蚁啃骨头” 的精神,用小机床加工大部件,用“土夹具”保证精度。第一台国产6000千瓦汽轮发电机在沪试制成功时,全厂欢腾,虽然性能与进口产品有差距,但意义非凡——“我们能造发电的心臟了!”
小型多样化:在用电需求迫切但规模不大的地区,建设小型凝汽式机组甚至列车电站。这些“应急电源”虽然效率不高,但灵活机动,能迅速为新建厂矿或重点工程提供临时电力,解了燃眉之急。
施工现场,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攻坚战。
在郑州火电站的工地上,建设者们实行 “三班倒” ,昼夜施工。没有大型吊装设备,安装几十米高的锅炉钢架时,工人们就搭起高大的木桅杆和卷扬机,用“土法吊装”,喊着号子,一寸寸地将庞然大物竖立起来。春雨绵绵,道路泥泞,运输材料的卡车常常陷住,工人们就肩扛手抬,确保建材及时到位。工地广播里播放着劳动竞赛的捷报和工人们自己编写的快板:“小雨大干,大雨硬干,没雨拼命干,定让电站早发电!”
技术攻关无处不在。
锅炉的水处理是关键,水质不合格会导致锅炉结垢、腐蚀甚至爆管。刚从大学化学系毕业的小王,负责筹建简易的水处理车间。没有离子交换树脂,他就带领大家用石灰-纯碱沉淀法进行软化处理,虽然繁琐,但保证了锅炉用水安全。他对同事说:“条件差,但标准不能降。锅炉‘喝’上干净水,才能‘吐’出稳定电!”
并网发电是最后一道难关。新建电站的发电机要与区域电网同步,技术要求高。老师傅们凭着经验,仔细调整着调速器和励磁系统,年轻技术员则紧张地盯着仪表。当开关合闸,电流表指针稳稳指向预定刻度,电站成功并入电网时,控制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一位老工程师激动地抹着眼泪:“亮了!又一片地方要亮了!”
遍地开花的火电站,迅速改变了城乡的能源供应面貌。
工业血脉畅通:新建的电站如同强大的泵站,将电力源源不断输送到工厂。鞍钢的电炉炼出了更多特种钢,一汽的生产线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