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承宇在学校的日子,算是彻底没法清净了。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小道长”这个外号就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整个春城三中。现在他走在校园里,收获的不仅仅是“学霸崇拜”和“豪门少爷”的注目礼,还多了各种好奇、探究,甚至带着点敬畏的眼神。
课间十分钟,他刚想趴桌上眯一会儿,就感觉有人轻轻戳他胳膊。抬头一看,是隔壁班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男生,手里拿着本皱巴巴的练习册,一脸虔诚地看着他。
“罗、罗大师,”男生紧张得结巴,“能、能给我的数学练习册开个光吗?下周就要月考了......”
罗承宇:“......”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又挤过来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个崭新的文具盒:“小道长,先给我看看吧!我这个文具盒刚买的,听说开过光以后考试不会写错字?”
罗承宇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跳。他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微笑:“同学,考试要靠自己复习,这些东西都是心理作用......”
“我懂我懂!”女生一副“我明白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就是求个心理安慰,您就随便比划两下就行!”
最后罗承宇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在那本练习册和文具盒上各拍了一下,说了句“好好复习”。两个学生如获至宝,千恩万谢地走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罗承宇看着他们的背影,内心无比绝望,「贫道是不是该在桌上立个牌子:本人不会开光,不会算命,更不会驱邪?」
更离谱的是,连老师都开始对他另眼相看。
有一次物理课上,讲到电磁场,物理老师突然来了一句:“这个磁场啊,就跟我们传统文化里的气场有点像。罗承宇同学,你说是不是?”
全班同学“唰”地一下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罗承宇当时正在走神,想着深城那块地的开发方案,被这么一问,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勉强稳住身形,干笑两声:“老师说得对,都是能量场......”
从此以后,他在物理课上就成了“能量场专家”,老师动不动就要他“用传统文化的角度解释一下这个物理现象”。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罗承宇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教室。结果刚出校门,又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谢老师。
罗承宇心里一紧,以为班主任又要找他谈心,劝他“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没想到谢老师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说:“罗承宇啊,老师想请教你个事儿......”
罗承宇一愣:“老师您说。”
“就是我家里那个盆景啊,”谢老师搓着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养了半年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叶子老是发黄。你......你能不能给看看,是不是摆放的位置不对?需不需要挪个地方?”
罗承宇看着谢老师那期待的眼神,差点没背过气去。
「连班主任都这样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勉强维持着礼貌的微笑:“老师,植物叶子发黄可能是浇水太多,或者缺养分。您试试少浇点水,施点肥?”
谢老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那摆放的位置呢?需不需要调整?”
“朝南的窗户边就挺好,光照充足。”
“好,好,我回去就挪!”谢老师如释重负,拍了拍罗承宇的肩膀,“谢谢你啊,不愧是咱们班的小道长!”
罗承宇:“......”
坐在回家的车上,罗承宇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对开车的赵刚说:“赵哥,我觉得我需要转学。”
赵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承宇,老爷子说了,这点小事您能应付。”
“这还叫小事?”罗承宇哀嚎,“再这么下去,我怕哪天校长都要请我去给学校看风水了!”
周锐坐在副驾驶座上,突然冒出一句:“需要我帮您挡掉这些人吗?”
罗承宇想了想,还是摇摇头:“算了,都是同学老师,别把事情闹得太僵。”
他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马上就是五一了,七天长假你们有什么安排?”
赵刚和周锐对视一眼,赵刚说:“老爷子吩咐了,假期期间要加强安保,特别是您要去人多的地方的话。”
罗承宇点点头,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如果没记错的话,1999年的昆明世界园艺博览会,就是在五一开幕的。
这可是个大事儿!
回到家,果然电视里已经在滚动播放世博会的宣传片了。“人与自然——迈向21世纪”的主题标语随处可见,春城的大街小巷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吃晚饭的时候,全家都在讨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