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会议结束后,罗家别墅里的气氛像是被分成了泾渭分明却又和谐共存的两层。书房里,是刚刚定鼎江山、谋划未来的沉稳与深邃,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决策时的郑重与远见;而客厅、茶室乃至宽敞的厨房里,则依旧弥漫着农历新年特有的轻松、慵懒与人间烟火气。女眷们围坐在一起,聊着家长里短和春晚的趣闻;罗婉婷和从大学回来的徐静雯头碰着头,翻看着最新的港版时尚杂志,偶尔低声交流着对某个款式或潮流的看法;罗建华则和张素珍商量着明天去给哪家长辈拜年的事宜。
罗建南从书房里出来,脸上还带着被正式委以“集团CEO”重任的兴奋红光,以及侄子那番关于家族信托、逍遥基金和专业安保的宏大构想所带来的震撼与冲击。他深吸了一口弥漫着茶点和水果甜香的空气,感觉胸腔里鼓荡着一股想要大干一场的豪情,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只身闯荡港城时的意气风发。他目光扫过客厅,瞥见妻子赵丽华和女儿罗婉婷正坐在落地窗边的阳光下说着悄悄话,母女俩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便迈着略显急促却有力的步伐走了过去。
“聊什么呢,我两位最漂亮的女士?笑得这么开心。”罗建南一屁股坐在妻子旁边的柔软沙发上,很自然地伸臂揽住赵丽华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当家男人的满足感。
赵丽华风情万种地斜睨了他一眼,顺手替他理了理刚才在书房坐得有些微皱的衬衫领口:“还能聊什么,聊你呗。刚才爸和你们几个爷们在书房嘀咕那么久,说什么国家大事呢?神神秘秘的,连妈都不让进去添茶水。”罗婉婷也放下杂志,眨巴着充满好奇的大眼睛望向父亲。
罗建南嘿嘿一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却又故意卖关子压低了声音,尽管家里都是至亲,但他还是营造出一种分享机密的氛围:“大事!绝对是定咱们老罗家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根基的大事!股份,今天正式分了!咱们这‘罗氏家族集团’的架子,也算真正搭起来了!”
他言简意赅地将股权分配方案说了一下,重点强调了自己占股30%,是家里持股最多的“大股东”,但话里话外,丝毫没有对侄子罗承宇占据25%且拥有核心决策权的不满,反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推崇:“你们是没看见,小宇那气度,那眼光!爸和老三、大姐,那都是心服口服!咱家这艘大船,往后往哪儿开,怎么开,还得靠小宇掌这个舵!”
赵丽华对自己丈夫了解至深,知道他虽然有时显得浮夸、爱面子,但在关乎家族命运和切身利益的大是大非上绝不糊涂,尤其是对罗承宇,那几乎是到了盲信的地步。她了然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背,表示支持。但罗婉婷毕竟年轻,心思更直接,她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半开玩笑地问:“爸,那你现在是咱家最大的股东咯?是不是以后咱们家,连承宇都得听你的啦?”
罗建南闻言,非但没有得意,反而收起了笑容,坐直了身子,脸上那种商人式的精明稍稍褪去,换上了一副少有的、混合着认真与历经世事的感慨表情。他看着女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甚至带上了点他特有的、江湖气与实用主义结合的“人生哲学”味道。
“婷婷,这话你可说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他摆了摆手,像要拂去一个危险的误解,“股份多少,那只是个账面数字,是过去功劳的体现,是结果,但它绝对不是原因,更不代表未来的权力大小。”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橙子,在手里掂了掂,开始即兴发挥他的“投资哲学”课:“爸今天跟你和你妈说点掏心窝子的实在话,这比赚多少钱都重要。一个人啊,要想这辈子活得明白,走得稳当,首先得有个清楚的自我认知。就像买股票,你得先搞清楚自己手里是什么牌,是潜力股,是蓝筹股,还是……嘿嘿,随时可能ST的垃圾股。”他自嘲地笑了笑,倒是很豁达。
“你得时常问问自己:我罗建南,是那种万中无一、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绝世天才吗?我是那种能扛起一个大家族、一个大集团兴衰成败、面对惊涛骇浪而面不改色的掌舵人吗?”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非常坦诚地说,“我,有自知之明!你爸我,脑子是活络,敢闯敢干,在港城那龙潭虎穴也练出了几分胆色和人脉,赚点钱、开拓个市场,没问题!但要我说自己是诸葛亮再世、能当总指挥?那我就是吹牛,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没那个定力,也没那个深谋远虑,容易飘,也容易急。”
罗婉婷和赵丽华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严厉的自我剖析吸引了,安静地听着,连不远处聊天的罗建宁也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嘿嘿,正好借这个机会,给老婆女儿,还有大姐都上上课,统一一下思想。跟着小宇干,那是躺着都能赢的顺风船,可千万不能自家人先起了不该有的小心思,那才是自毁长城。」罗建南觉得自己这新官上任的CEO,首要任务就是抓好“思想建设”,真是深谋远虑。
“那怎么办?”罗建南自问自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既然自己不是那块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