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被引到一间装修得堪称金碧辉煌的包间,巨大的水晶吊灯,厚重的丝绒窗帘,宽大得能躺下一个人的皮质座椅。侍者递上烫金封面的菜单,罗建华和张素珍只翻开看了一眼,就差点被上面那一串串零晃晕了眼,倒抽一口冷气!一盘清炒时蔬的价格,都快赶上外面普通人家一个星期的菜钱了!
罗建南却毫不在意,或者说,他刻意要表现出这种不在意。他大手一挥,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看啥价格?点!挑最好的点!爸,您牙口不好,爱吃软烂的,这红烧肉看着油亮,来一份顶配的!哦,这鲍鱼,几头的?看着不错,来……每人一只!这龙虾,澳洲的吧?来一只最大的!还有这个佛跳墙,听说是一绝,来一盅!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他专挑那些菜单上图片最精美、名字最唬人、价格自然也最“美丽”的菜点,仿佛价格标签只是无关紧要的装饰。(瞎掰的,作者也没吃过)
罗承宇默默坐在一旁,看着二伯如同暴发户进村般“挥金如土”的做派,内心继续无情吐槽:「二伯这消费观念,简直是在进行一场对过去贫困记忆的报复性补偿啊……情绪价值拉满,但理性消费指数为零。不过,倒也能理解,从极度匮乏到骤然富足,这种心态上的失衡和宣泄,几乎是必经之路。只是这宣泄方式有点……过于简单直接豪放了。看来,引导家族成员建立健康、可持续的财富观和消费观,任重而道远啊,这也是我这个‘总规划师’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顿饭,吃得罗建华和张素珍是心惊肉跳,坐立不安。每上一道造型精美、香气扑鼻的菜肴,他们仿佛都看到一沓沓钞票在餐桌上燃烧,筷子都下得小心翼翼。罗忠夏老爷子倒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稳坐泰山,慢慢品尝,偶尔蹙眉点评一句“味道尚可,就是火候太过,鲜味没了”,或者“这汤过于油腻,不如你妈熬的清汤挂面爽口”,但眉宇间也明显透着一丝对二儿子这种铺张浪费、追求表面光鲜行为的不赞同。
唯有罗建南,吃得红光满面,意气风发,不断用公筷给家人夹菜,声音洪亮:“吃!都多吃点!别客气!以后啊,这种地方咱们就得常来!习惯就好了!咱家现在消费得起!”
席间,话题自然而然地又绕回到了买车这件事上。
罗建南几杯酒下肚,更加豪情万丈,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爸,大哥,你们放心!承宇这车的事,包在我身上!绝对办得漂漂亮亮的!从港城那边弄!内地这些车,又贵,配置又低,关税还高!不合算!我从港城给你们弄几辆原装进口的好车回来,左舵的,没问题!手续包在我身上!给承宇配一辆安全性能最好的!大哥你那辆奥迪A6虽然不错,但跟港城那边的车比起来,还不够档次!你也得换一辆!我再给爸弄辆最舒服的,适合老年人出行的!”
他已经开始畅想罗家车队出行的壮观场面了,仿佛看到了罗家成为春城一道亮丽风景线的未来。
罗建华听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加摇头:“我就算了!我有车开就行,要那么好的干嘛?浪费!”
罗忠夏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警告:“建南!别胡闹!车是代步工具,够用、安全、不扎眼就行!要那么多、那么好干什么?树大招风!财不露白的道理你不懂吗?”
罗建南被老爹和大哥接连反对,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但热情只是稍稍降温,他嘿嘿一笑,转而将充满期待的目光投向罗承宇,语气带着诱哄:“小宇,那你来说!你喜欢什么车?跟二伯说,别怕!奔驰?宝马?凌志?沃尔沃?只要你点个头,二伯肯定给你弄来!保证是最新款!”
罗承宇看着二伯那热情洋溢、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好东西都瞬间堆到自己面前的急切模样,心里又是觉得好笑,又涌起一股真实的暖流。他放下筷子,露出一个温和而坚定的笑容,委婉却清晰地说:“二伯,谢谢您,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不过,车的话,我觉得爷爷和爸爸说得对,现阶段,实用、安全、低调是最重要的。我只是个学生,开太好的车去学校,太引人注目了,反而不美。咱们家现在的发展,更需要的是稳扎稳打,而不是张扬炫耀。”
罗建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侄子会这么冷静,甚至有点“扫兴”,但看着罗承宇那清澈而沉稳的眼神,他很快又释然了,用力拍了拍罗承宇的肩膀,带着几分感慨和佩服:“好!好小子!说得对!是二伯有点飘了!还是小宇你沉得住气,想得长远!低调!低调才是王道!那就听你的!二伯肯定给你弄一辆又安全又舒服,看着还特别朴素、不扎眼的好车!保证符合你的要求!”
这顿旨在“见世面”的豪华晚餐,最终在罗建南持续高涨的兴奋、其他家人五味杂陈的肉疼、以及罗承宇冷静的观察与思考中结束了。结账时那张长长的账单,让罗建华的眼角又抽搐了好几下。
回家的路上,罗建南坐在出租车里(他也喝了酒),依然沉浸在一种亢奋的情绪中,滔滔不绝地规划着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