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承宇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重重砸在刘邵文和王涛的心坎上。他们不由自主地顺着去想那个画面,心里堵得厉害,喘不过气。那种兄弟渐行渐远,最终变得比陌生人还尴尬的场景,让他们感到一阵刺骨的恐惧,比这冬夜的寒风还冷。
“不会的!宇哥!”刘邵文猛地抬头,眼睛瞬间就红了,情绪激动起来,声音都带了哽,“咱们是兄弟!磕过头的!一辈子都是!你混得再好,你也是宇哥!我…我大不了给你开车去!给你当保镖!给你看大门!总能凑一块!你不能…不能不要我们啊!”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急,好像生怕罗承宇下一秒就消失似的。
王涛也急了,胖脸涨得通红,一把抓住罗承宇的胳膊,语无伦次:“对对对!宇哥!我…我虽然笨,但我有力气!我肯干!我给你搬东西!看仓库!运货!我吃得多但我力气更大!你别…别撇下我们…我们跟你混…” 他眼圈也红了,像个被抛弃的大狗。
看着两人急切、委屈又带着恐慌的样子,罗承宇心里那点坚硬瞬间化开了。「赤子之心,尤为可贵。这般情谊,岂能辜负?」
他伸出手,用力地、重重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几乎把他们拍得一踉跄:“傻不傻!两个憨货!谁要你们给我开车看仓库了?我把你们当兄弟,当手足!不是当跟班马仔!”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鼓励:“我把你们叫出来,说这些扎心窝子的话,不是要显摆我多能耐,更不是要撇下你们!恰恰相反!我是希望,几十年后,咱们哥几个——你,我,洋芋,还有建军、高峰、陈伟他们——还能像今天一样,围成一桌,喝酒吃肉,拍着桌子天南海北地吹牛逼!聊的不是过去那点破事儿,而是各自闯出的名堂,见过的世面!谁也不会觉得谁高攀了,谁也不会觉得谁掉队了!咱们还是一样的兄弟,只是都变成了更牛逼的自己!”
这番话,像一束强光,猛地劈开了刘邵文和王涛心中那片浓重迷茫的迷雾。原来宇哥不是要推开他们,是恨铁不成钢!是想拉着他们一起往前跑!是想带着所有兄弟一起变得牛逼!
“可是…宇哥…”刘邵文又是激动又是羞愧又是为难,拳头攥得紧紧的,“我们…我们怎么跟啊?我们没你那脑子…我们就是烂泥…”
王涛狂点头,都快哭了:“就是就是,宇哥,我们怕…怕跟不上,给你丢人…”
「朽木亦需雕琢,何况此二人本质不坏,心性未定,只是缺了方向和鞭策。」
罗承宇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知道火候到了,该给方向了:“谁说要你们跟我一样考第一、当状元了?人各有命,各有各的活法。但活法也分三六九等。你们不需要成为学霸,但至少,得有个能安身立命、养活老婆孩子的真本事,有个能跟上时代、不至于被甩太远的脑子!”
他沉吟片刻,开始给两人“把脉”定方向:
“黑旋风,”他看向刘邵文,眼神锐利,“你脑子活络,转得快,胆子大,讲义气,能来事,但就是沉不下心,毛躁,缺乏耐性。你这性格,不适合埋头死读书,更适合去闯、去拼、去和人打交道。以后,跑销售、做市场、甚至自己攒摊子搞点小生意,都是你的路。但现在,你得先把高中那本证混到手!然后,哪怕去考个驾照,去电脑班学学怎么打字、怎么做表格,或者找个靠谱的师傅学门硬手艺,比如汽车维修、电器安装,都行!总之,得学点实实在在、能吃饭的技术,不能只会耍嘴皮子和拳头!那是莽夫!”
刘邵文听得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呼吸都急促了。销售?市场?做生意?这些词以前离他太远,但现在从宇哥嘴里说出来,好像就在眼前了!而且宇哥说他适合!宇哥看人从没错过!
“洋芋,”他又看向王涛,语气放缓了些,“你性子憨厚,实在,没那么活泛,但做事踏实,肯出力,一根筋,对数字好像也不算太排斥(游戏币算得比谁都清)。你或许可以往技术工人的方向走,比如电工、钳工,考个级,以后也是高级技工,大师傅,吃香喝辣。或者,你对吃这么有研究,舌头灵,以后去新东方学个厨师,考个证,从切配干起,将来自己开个小饭馆,也不是不行。但同样,现在得把那破毕业证拿了!然后正经去找地方学,去考级,不能瞎混日子!听见没?”
王涛眨巴着小眼睛,电工?厨师?尤其是厨师…听着锅里炒勺哐当响,闻着油烟菜香味…好像…确实比在街上瞎晃荡、在厂里拧螺丝强啊!宇哥说他舌头灵呢!
罗承宇看着两人眼里逐渐燃起的光亮和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种子已经埋下去了。他最后加重语气,抛出了那个实实在在的“小目标”:
“我不要求你们立刻就能飞黄腾达。但我希望,明年,后年,我不管是在三中,还是以后去了天涯海角,每次回来见你们,都能看到你们的进步!哪怕只是一点点!”
“比如黑旋风,明年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