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的九月一号,阳光透过开始变黄的梧桐树叶,在春城三中门口撒了一地光斑。这所省里顶呱呱的重点中学,这会儿正被新生报到那种特有的闹腾和期待包裹着。红横幅被风吹得哗啦响,穿着新校服或者自己最体面衣服的新生们,脸上带着好奇、紧张和跃跃欲试,有的有家长陪着,有的自己一人,涌进了那扇代表着知识和未来大门。
在这堆闹哄哄的人里,罗承宇一大家子显得格外扎眼。
他自己穿着妈妈张素珍特意买的新衬衫和裤子,个子快一米八了,在人群里很显眼。脸长得清秀,眼神特别稳当,跟周围那些要么兴奋得不行、要么有点怯生生的同龄人完全不一样,那股超乎年纪的沉稳劲儿,让他就算站在人堆里,也好像自带一圈隔离带。
可这“隔离带”很快就被他身边那浩浩荡荡的“亲友团”给冲没了。
“承宇啊,热不热?水壶带没?奶奶给你灌了凉茶,解暑的!”奶奶宋兰芝一边帮他整理其实根本不乱的衣领,一边不住嘴地唠叨,脸上笑开的褶子比阳光还灿烂。
爷爷罗忠夏虽然没吭声,但腰板挺得倍儿直,穿着只有最重要场合才穿的旧中山装,手背在身后,锐利的眼神扫过气派的校门和高大的教学楼,眼里藏不住的欣慰和自豪。对他来说,能考上三中,就跟古时候中了举人差不多,是给老罗家争光的大喜事。
爸爸罗建华和妈妈张素珍一左一右,脸上又是骄傲又是不放心。张素珍不停地检查儿子证件材料带齐了没,罗建华有点笨拙地想给儿子打气:“儿子,别紧张,就跟平常一样!咱是凭真本事考进来的!”声音大得旁边几个家长都扭头看。
罗承宇心里哭笑不得,脸上还得装着乖巧。「贫道活了一百多年,啥没见过,降妖…呃,这倒是没有,是经历过时代变迁、股市崩盘的人,现在倒被当成刚出窝的小鸟这么护着…这红尘炼心,果然是从放下架子开始。无量天尊,这阵势快赶上见总统了。」
他本来死活要自己来报到,可哪拗得过全家人的热情。用奶奶的话说:“这可是咱老罗家天大的喜事!必须全家都来,让祖宗也高兴高兴!” 所以,就有了眼下这“拖家带口送小孩”的场面。
站在三中气派的校门口,看着“春城第三中学”那几个有力的大字,就算罗承宇心静得像水,也不由得荡起一点波纹。不是紧张也不是激动,而是过去那两个月的惊心动魄——足够让普通人吓出心脏病的经历——跟眼前这安静祥和的校园景象反差实在太大了。
他的心思不由得飘回了那两个月,通过电话跟远在港城的二伯搭建起来的“金融前线”。
几乎每天,他都能接到二伯罗建南要么兴奋得变调、要么紧张得结巴的汇报。
“承宇!又跌了!吕宋比索一天掉了五个点!咱们赚疯了!”
“大侄子!刚才那一波反弹吓死我了!差点就跑了!还好听你的拿住了!”
“爸!承宇!你们快看新闻!爪哇说不管了!亚盾自由落体了!咱们的空单…哈哈哈!…”
“今天平掉一部分林吉特空单,落袋为安,爽!账户总资产破八百万港币了!”
电话线那头,是货币崩盘、市场哭爹喊娘、财富以吓人速度重新洗牌的血腥战场。而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却稳稳坐在春城的家里,靠着超越时代的记忆和冷静到极点的判断,远程指挥着这场家族财富的“掠夺战”(或者说,顺着趋势收割)。
诺基亚手机那单调的铃声,简直成了索命符,每响一次,都可能意味着哪个东南亚国家经济又失血了,同时也意味着罗家账户上的数字又蹦高一大截。
家里大人们,也从最开始的特兴奋特紧张,慢慢变得有点麻木。爷爷接电话越来越稳,就“嗯”、“知道了”、“按承宇说的办”;爸妈更多是担心他身体,怕他累着;大姑是完全听不懂,只知道家里钱越来越多,对侄子崇拜得不行。
而他,在稳稳指挥之余,还得按时预习高中功课,偶尔还得应付刘邵文、王涛这些啥也不知道的死党叫去打游戏或者游泳。「一边看着K线图决定几百万资金动向,一边琢磨牛顿第二定律和《荷塘月色》中心思想,这体验也是没谁了…道心要稳,道心要稳。」
这种冰火两重天、极度分裂的日子,过了整整一个暑假。直到快开学,在罗承宇强烈建议下,家里开了电话会,决定慢慢平掉大部分赚翻了的东南亚货币空头仓位,把超过一千两百万港币的巨额利润实实在在装进口袋,只留一点仓位和大量现金,准备应付下一波——风暴刮向高丽和港城本地市场,还有后面的抄底机会。
风暴暂歇,巨利落袋。家族资产在短短两个月里,几乎疯狂地翻着倍涨。而这一切,都被完美藏在了罗承宇那副平静的学生样下面。
现在,站在高中起点,那场没硝烟的战争暂时停了,他也得切换回“高中生罗承宇”的模式。
“好了好了,爸妈,爷爷,奶奶,就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