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新春离别各奔程
面般一幕幕闪过。然而,最让他心头沉甸甸的,还是年初四那天,爷爷单独把他叫进书房的那次谈话。

    那天下午,阳光透过书房的玻璃窗,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爷爷罗忠夏没有坐在书桌后,而是和罗承宇并排坐在靠墙的旧沙发上,气氛不同于往常的慈祥,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和正式。

    “承宇,”爷爷开门见山,目光如炬,直视着孙子的眼睛,“这里就咱们爷俩。你跟爷爷说句实话,你跟我说的那些…关于以后的形势,关于股票,关于那些什么‘概念’…甚至包括你给你爸、你大姑他们指的路…这些见识,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老爷子语气平稳,但眼神却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你别跟爷爷说什么看书看报、听收音机。爷爷是老了,但不糊涂。你看的那些书,我也翻过。报纸广播我也天天听。上面的东西,绝说不出你那样的道理,更做不出那么详细的…‘规划’。” 他用了罗承宇资料里的词。

    “你表现出来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十几岁孩子该有的眼界和城府。甚至很多活了半辈子的人,都看不到你看的那么远,那么透。”爷爷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爷爷很高兴,也很骄傲,我们罗家出了你这样的麒麟儿。但爷爷这心里…也有点不踏实。你…能不能跟爷爷交个底?”

    那一刻,罗承宇的心脏几乎骤停。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爷爷是老革命,经历过无数风浪,眼光毒辣,心思缜密,绝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迎上爷爷的目光,大脑飞速运转。完全否认是不可能的,只会加重爷爷的疑虑。坦白重生?那更是天方夜谭,只会被当成疯子。

    沉默了几秒钟,罗承宇缓缓开口,选择了一个半真半假、最能让人接受的解释:“爷爷,”他眼神诚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和困惑,“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就是好像突然就懂了…您信吗?”

    他斟酌着用词:“就是…有时候看到一些新闻,或者听到一些话,脑子里就会自动冒出很多想法,把它们串起来,然后…然后就好像能看到后面可能会发生什么…就像…就像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一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情纯真又带着点无助,“我也觉得很奇怪…但那些想法又特别清晰,特别肯定…所以我就…我就把它们记下来了。”

    他这套说辞,巧妙地将自己的“未卜先知”归结为一种无法解释的“天赋”或“直觉”,类似于某种超常的悟性或者灵感爆发。这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给出一个具体来源更能让人(尤其是爷爷这种经历过神秘主义时代的人)将信将疑地接受。

    爷爷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深邃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罗承宇脸上,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隐约的市声。

    良久,爷爷才缓缓吁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眼神中的锐利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罗承宇说:“老天爷赏饭吃…看来,老天爷是真的眷顾我们老罗家啊…”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有些事,或许不知道答案,反而更好。他只需要确定,这个孙子心术正,一心为了这个家,就够了。

    最后,爷爷坐直身体,恢复了往常的威严,但语气却格外凝重:“承宇,不管你这身本事是怎么来的,爷爷今天只嘱咐你两件事。”

    “第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的眼光和见识,要用在正道上,要用来带着咱们家,还有…力所能及地帮衬该帮衬的人,往好日子上奔!绝不能用来走歪门邪道,更不能持才傲物,瞧不起人!记住了吗?”

    “第二,”爷爷的声音压得更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还小,羽翼未丰。在外人面前,要懂得藏拙,要收敛!像那天跟你二伯说的那些话,以后尽量少说,或者换种普通人能听懂的方式说。在你真正长大、有足够力量保护自己之前,过于锋芒毕露,不是好事,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祸端。明白吗?”

    罗承宇心中凛然,知道这是爷爷真正的人生智慧和对他的保护。他郑重地点头:“爷爷,我记住了。我一定谨遵您的教诲。”

    爷爷这才露出了这些天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去吧,爷爷奶奶,还有这个家,以后…可能真的要多倚仗你了。”

    回想起书房里的这次谈话,罗承宇靠在父亲的后背上,感受着摩托车的颠簸,心中百感交集。爷爷的信任和嘱托沉甸甸的,而那番关于“藏拙”的警告,更是让他警醒。确实,最近有些得意忘形了,以后必须更加注意。

    在前世,爷爷的肺气肿恶化得很快,没能得到有效治疗,最终在98年那个寒冷的冬天早早离世。家里失去了这颗定海神针,就像一艘失去舵手的船,在风浪中飘摇。没有了爷爷的凝聚和引领,各家渐渐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联系越来越少。二伯继续在外漂泊,却总是时运不济;大姑在造纸厂下岗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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