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最内向的高峰,也买了几张《灌篮高手》的海报,贴在床头,睡觉前都得瞅两眼。他们的零花钱来源也是五花八门:考了好成绩爹妈给的;帮家里买酱油醋攒下的跑腿费;把早饭钱省下来的;甚至有偷偷从家里抽屉摸一两毛的——当然,这事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捅破。
看着小伙伴们兴冲冲地展示自己的“宝贝”,转头又为了一张稀有的水浒卡、一盘翻录了好几遍的磁带省吃俭用,甚至互相借钱时,罗承宇心里那两个“小人”开始打架了:属于老道士清和的那个,忍不住摇摇头,觉得这些孩子真是容易被外物迷了心;属于小商人罗承宇的那个,眼睛却“唰”地亮了——
这不就是个现成的小市场吗?与其让他们的钱被学校门口卖卡的、游戏厅老板赚走,不如……我来“帮忙”消化一下?
一个“邪恶”又诱人的计划,在他脑子里“叮”一下成型了:兄弟们,你们的小钱钱,准备好跟我走了吗?这波啊,这波叫“精准收割80后第一波韭菜”。
当然,不能硬抢,得让他们心甘情愿掏腰包,还得觉得占了便宜。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引导话题。看到王涛又在数卡,他凑过去:“你这林冲我有了,我缺张宋江,有本事换不?”看到陈伟的磁带卡壳了,他皱皱眉:“这音质不行啊,省城有原装正版的,那声儿,跟现场听似的。”看到高峰的海报卷了边,他摇摇头:“可惜了,我在省城见有种带荧光的,晚上关了灯还发光,特带劲。”
看到张建军吹嘘游戏技巧,他慢悠悠地说:“街头霸王有个隐藏人物,叫豪鬼,出招表我知道,比你那升龙拳厉害多了。”——好家伙,这波信息差被他玩明白了。
他总能精准地抛出点更稀罕、更高级的信息,吊足大家的胃口,让他们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突然不香了,一门心思惦记着罗承宇说的“好东西”。
铺垫得差不多了,他开始了“收割”行动。
第一步:亮宝贝,勾欲望。他把从省城带回来的、还有之前做手工剩下的“精品”——一个铁丝拧的机器人,关节能活动,眼睛是两颗红玻璃珠;几条编织手链,用的是带细闪的线,编了复杂的花样;还有几个软陶捏的“魔神英雄传”小玩偶,瓦塔诺、施巴拉古大师,捏得有模有样——装作不经意地摆在书桌上。
小伙伴们一来,眼睛瞬间就被黏住了。“我靠!这机器人能拆不?”刘伟伸手就想摸。“这手链晚上真能发光?”陈伟的妹妹刚好来串门,盯着手链挪不开眼。“这瓦塔诺比小卖部卖的那个强十倍!”高峰喃喃自语,他可是《魔神英雄传》的铁杆粉丝。
罗承宇故作淡定:“嗨,这都是我在省城闲着没事做的,或者跟别的小孩换的,那边都玩这个。”——凡尔赛文学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第二步:说稀有,抬身价。大家吵着要,他就露出为难的样子:“就这几个,我自己还想留着呢……再说,做这个费老劲了,材料也不好找。”物以稀为贵这招,被他用得炉火纯青。他甚至“忍痛割爱”,用那个机器人换了刘邵文手里那张宋江卡,用一条手链换了陈伟那盘快听烂的磁带。
这两笔交易一成,大家顿时觉得这些手工品“值钱”了——能换宋江卡!能换磁带!那可不就是宝贝吗?这波操作,妥妥的“饥饿营销”鼻祖啊。
第三步:接订单,搞定制。眼看大家馋得快流口水了,罗承宇才“勉为其难”地松口:“算了算了,谁让咱们是兄弟呢。你们真想要,我试试再做几个。不过想要啥样的得说清楚,材料不好弄,可能……得收点成本费。”
“订单”立马排上了队。“我要个圣斗士!黄金的!”刘邵文举着双截棍喊。“给我编个手链,带‘伟’字的!”王涛生怕轮不上。“能做个大点的机器人不?我用五颗玻璃珠换!”张建军财大气粗。
罗承宇拿出个小本子,像模像样地记下来,还报了“良心价”——比成本高不少,但比外面买的便宜,还能讨价还价,能用水浒卡、邮票、甚至帮忙写作业抵账。小伙伴们一算,觉得划算,个个乐颠颠地等着“提货”。好家伙,这波“个性化定制+多元化支付”直接拿捏了。
第四步:拓业务,扩影响。他不光接死党的单,还通过他们,把消息传到了别的同学、邻居小孩耳朵里。没几天,厂区里不少孩子都知道了:罗建国家的罗承宇,从省城回来后手艺变得贼巧,能做各种外面买不到的玩具、饰品,价格还公道,用钱、用卡、用零食换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