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巧手传承
    第9章 巧手传承

    省城的夏夜,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余窗外几声零星的虫鸣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爷爷奶奶习惯早睡,已然歇下。表姐徐静雯在自己房里安静地看着书。罗承宇则就着台灯温暖的光晕,跟一小包彩色棉线和几根粗针较劲。

    他回想着白天商贸城大妈那翻飞的手指,试图复制最简单的平结手链。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那双前世拿惯了拂尘木鱼的手,此刻却像是不听使唤的笨拙熊掌,不是线绕成了死疙瘩,就是编得松紧不一,惨不忍睹。他对着那团宛如被猫玩过的毛线球发呆,内心哀叹:“无量天尊,看来‘一看就会,一做就废’乃宇宙通用法则……”

    正当他对着“失败品”运气时,表姐徐静雯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美其名曰送水,实则是好奇他这个“商业奇才”的进度。

    “还在跟它较劲呢?”徐静雯看到桌上那抽象派艺术作品般的“手链”,忍不住噗嗤一笑,倒没有嘲讽,更像姐姐看到弟弟犯傻时的趣味,“线头要压在这里,不然一拉就散啦。”她放下水杯,自然地接过那团乱麻,手指如穿花蝴蝶般灵巧拨动几下,线头归位,随即飞快地编织起来,动作流畅得让人眼花缭乱,不一会儿,一段平整紧密、色彩分明的手链段就出现了。

    “哇,姐,你还有这隐藏技能?”罗承宇这次是真惊讶了,这熟练度,没几年功底下不来。

    徐静雯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有什么。小时候看我妈妈织毛衣,看着看着就会了。我们班女生好多都会编手链、叠千纸鹤、用塑料管编星星。”她说着,手指翻飞,一条红白相间的经典款手链已然完工,递还给罗承宇,“喏,得这样。”

    罗承宇接过那精致的小物,心中感慨:这大概就是性别天赋点差异?

    这时,奶奶宋兰芝大概是听到动静,披着外套过来查房:“俩小猴儿还不睡,鼓捣啥呢?”她一进门,目光就被罗承宇手里那根新手链和桌上那团“前作品”吸引,再看到徐静雯手里的针,立刻明白了。

    “哎哟,静雯教小宇编手巧(方言:手巧活)呢?”奶奶顿时来了精神,拿起那根手链仔细端详,“嗯,静雯这手艺,随你妈,匀称!小宇啊,你想学这个?”

    罗承宇赶紧顺杆爬:“奶奶,我觉得好玩,就想试试。没想到一看就会,一学就废……”

    奶奶一听,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家族荣誉感的光彩:“这有啥难的!咱们老罗家,别的不敢吹,就是手巧!祖传的!”

    她拉过凳子坐下,开启了“家族史诗”讲述模式:“咱老家原是川省那头的,穷得很。你爷爷年轻时,那是响应国家号召,‘好人好马上三线’,一个人背着铺盖卷就跑到这滇省大山里的东川矿务局(铜矿)搞建设!那苦哟……后来我才跟着过来,就在这大山沟里扎了根。”

    “为啥说手巧是祖传的?你爷爷!在矿上,那是技术大拿!机器设备出点疑难杂症,老师傅都挠头,他瞅几眼,听听声儿,自己就能捯饬出零件给修好!那手巧的,厂领导都竖大拇指!”

    “你奶奶我!”她拍了拍胸脯,“当年家里扯块布,自己就能画样子裁剪,缝出整件衣裳!邻居都找我裁裤脚、改腰身呢!这大山里物资缺,啥不得自己动手?”

    “你大姑妈建宁,打的毛衣那才叫一绝!什么阿尔巴尼亚针、元宝针,看一遍就会!厂里技术比武年年拿头名!奖品毛巾脸盆都用不完!”

    “你二伯建南,更是个闲不住的手艺人!小时候就能用废电池、漆包线自己攒矿石收音机,吱吱啦啦也能听出个响动!后来跑去港城,听说一开始也是靠修电器站稳脚跟的。”

    “你爸建华,得了真传了吧?电工木工啥不会?家里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哪样坏了他没拆过?哪样没修好?”

    “就连你那个没福气的四叔建川……”奶奶语气蓦地低沉下去,带着无尽惋惜,“读书是顶顶厉害,考出去的大学生!可手也巧得很呐…刻的木头章子,做的航模,精细得很…唉,要是他没走…”奶奶叹了口气,抹了下眼角。

    罗承宇听得心神激荡。这些散落在记忆角落的碎片,此刻被奶奶串成了一条璀璨的“巧手”基因链!原来如此!自己这“手残”,纯粹是前世没被激活!

    “还有你外公张天贵那边!”奶奶越说越起劲,“你外公,矿上食堂的大拿!白案红案哪样不精?那雕花萝卜,能雕出龙凤来!你外婆黄宝珍,没正式工作,就靠一手好针线、一手好茶饭,把几个孩子拉扯大,容易吗?你妈做的辣酱、泡菜,是不是一绝?你大舅张碧云,家里电器坏了,不也都是他捣鼓?”

    奶奶最后一锤定音:“所以啊,小宇!你想学编个手链啥的,不难!骨头里就带着这灵巧劲儿!肯定能学会!咱们家就没出过手笨的!明天奶奶教你几种拿手花样!静雯也会好多种!”

    柳暗花明!罗承宇心中狂喜!最大的金手指,原来就藏在血脉里!难怪父亲能快速掌握摩托修理,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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