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高考第一天。
清晨五点刚过，1202房的主卧里，郭淼淼便倏地睁开了眼睛。
她很少能这么早醒来，但今天不同。
高考，终于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林悦溪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脚。少女睡得正沉，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昨晚的羞窘和玩闹仿佛都沉入了梦乡。
郭淼淼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忍着亲一亲她的莫名冲动，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窗外熹微的晨光，走到客厅角落的书桌旁。
那里，昨晚就已经整齐摆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透明文件袋——那是她特意为程万里和林悦溪准备的“高考专用袋”。
她屏住呼吸，像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再次逐一检查：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黑色签字笔、无封套橡皮、尺规套装。
每一支笔她都提前在草稿纸上试写过，确保出水流畅。
每一个细节都确认无误，文件袋封口拉好。她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程万里房间紧闭的房门——1202房的次卧，五一长假后才整理出来的，方便他在1202房复习冲刺。
卧室里面一片寂静。
她走进厨房，拧开小灯，开始准备早餐。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人。
就在她刚刚淘米准备熬粥时，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郭淼淼心头一跳，转过身。
程万里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厨房门口。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背心和深灰色运动长裤，头发有些微乱，清晨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和初醒时慵懒却依旧清明的眼神。
他看到郭淼淼，眼底漾开一丝暖意。
“老师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悦耳。
“早。”郭淼淼脸颊微热，心头的紧张感因为他平静的出现而莫名消散了些许，“吵醒你了？”
“没有，自然醒。”程万里走进厨房，伸手碰向她手中的淘米盆，“我来，你去歇会儿。”
“不用，我行的。”郭淼淼没让，反而推了推他，“你去洗漱吧。”
“那等我洗完，一起。”程万里笑着说道。
“嗯，好。”郭淼淼点点头，一丝甜意涌上心头。
程万里洗漱之后来到厨房，两人一起做着早餐，都是平时经常吃的——高考吃食保持跟平时一样，不宜更换。
很快，林悦溪也被厨房的香气和动静唤醒了。
她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走出来，看到桌上的早餐，立刻精神一振：“哇！好香！高考日的爱心早餐！”
“去，洗漱去。”郭淼淼一拍她抓向煎蛋的手。
跟个小孩子一样，长不大。
林悦溪洗漱后，三人围坐在餐桌旁，郭淼淼将煮好的溏心蛋分到程万里和林悦溪碗里，轻声叮嘱：“慢慢吃，别急。”
吃完饭，距离出发还有一点时间。
郭淼淼走进了主卧室，出来时，手里捧着两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
她先走到程万里面前，将一件衣服递给他。那是一件质地柔软的纯棉黑色T恤，设计简约，只在左胸口有一个小小的、几乎不引人注意的暗银色几何图案。
“给，”郭淼淼的声音轻而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穿上它吧。新买的，洗过了。颜色沉稳，吸热也少……这是我特意挑的，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平静和好运。”
程万里接过衣服，指腹能感受到布料洗涤后的柔软。
“谢谢老师。”
“哇哦！”林悦溪的惊呼立刻响起，她凑了过来，大眼睛亮晶晶地在两人之间扫视，“淼淼姐！你偏心！为什么只给程万里买祝福战袍？我的呢我的呢？难道我这个高考生就不需要祝福加持了吗？呜呜呜，好伤心……”
她夸张地捂着胸口，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眼神却狡黠地瞟着郭淼淼。
郭淼淼被她逗得又好气又好笑，脸颊绯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谁说不给你准备了？就知道你会闹！”
她将另一件衣服塞到林悦溪怀里。
林悦溪展开一看，是一件同样质地柔软的浅鹅黄色T恤，款式青春活泼，胸前印着一个可爱的卡通太阳笑脸，散发着温暖阳光的气息。
“喏，你的祝福战袍，”郭淼淼忍着笑，故意板起脸，“也是新买的，洗过的。亮眼一点，希望你能像这个小太阳一样，考场发光发热，活力满满！”
“耶！谢谢淼淼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林悦溪立刻多云转晴，开心地抱着衣服蹦跳起来，还故意凑到程万里身边，拿着自己的小太阳T恤在他眼前晃了晃，“程万里你看！淼淼姐给我的是小太阳！比你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