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教室笼罩在一片沙沙的写字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中。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稳定而略显冷白的光，照亮了每一张专注或略带疲惫的脸庞。
程万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放着的是一张机械设计图纸。课桌下，林悦溪的小腿紧紧的贴着他的腿，零距离接触获取能量。
就在这时，放在桌肚里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程万里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借着桌板的遮挡扫了一眼。
是郭淼淼发来的微讯信息。
【晚自习结束在校门口等我，接你。】
程万里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
接他？
这太反常了。
自从那次母婴店照片和所谓成绩暴跌的谣言风波，再加上焦校长语重心长的注意影响谈话，郭淼淼在公开场合对他的态度变得极其谨慎，近乎刻意疏离。
别说特意来学校接他了，就是平时上下学，她都会避免和他同车出现在学校附近。这段时间，一直是他骑着林淑霞的那辆电动车载着林悦溪往返。
她今天怎么了？是有什么急事？还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情况？
程万里心中疑虑，手上动作却很快，迅速回了一个字：好。
“淼淼姐发来的呀？”林悦溪小声问道，见到程万里转过头，她小声解释道，“你的嘴角都快笑裂开了，很难猜吗？”
程万里笑着小声说道：“老师等下来接我们。”
他说着小声问道：“老师这两天有什么异常吗？”
郭淼淼这段日子和林悦溪走得很近，周六晚上总会跑到林悦溪卧室里睡。
程万里偷偷听过一次两人的夜谈，是郭淼淼在缠着林悦溪，让她说程万里小时候的事情。
就是因为这样，郭淼淼这段时间的‘疏离’并没有让程万里着急，只是有些无奈。
“没有异常呀。”林悦溪摇了摇头。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敲响，教室里的沉闷空气瞬间被打破，桌椅挪动声、交谈声、收拾书包的哗啦声汇成一片。
程万里和林悦溪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四月的晚风带着暖意和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吹散了教室里的倦怠。
刚走到校门口，程万里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郭淼淼果然等在那里。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车里，而是倚靠在她的白色小车旁。
路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宽松针织开衫，里面是简洁的白色V领打底衫，下身配着修身的深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
头发松松地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清爽。
但程万里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与平日刻意维持的疏离状态截然不同的神态。
她的目光，不再是刻意回避或只停留在林悦溪身上。当他和林悦溪出现时，她的视线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程万里。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不再是强装的平静，而是清晰地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紧张，有努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柔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开衫的衣角，脚尖微微点着地面，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当程万里的视线与她相接时，她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烫到般，飞快地移开目光看向林悦溪，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笑容：“悦溪，程万里，这边！”
这欲盖弥彰的慌乱，这强装镇定却藏不住的眼神，让程万里心中的那点疑虑瞬间有了答案——应当是自己给她准备的礼物被她看到了吧，顺达快递员没提前打电话给自己，直接送到家里去了吗？
“淼淼姐！”林悦溪开心地小跑过去，“你怎么来啦？哇，今天真漂亮！”
她敏锐地感觉到郭淼淼今天看程万里的眼神有点不一样，嘴角不由得弯起促狭的弧度。
“就……顺路办点事，想着你们也下课了，一起回去方便。”郭淼淼打开车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自然，但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晕，目光始终有点飘忽，不太敢长时间落在程万里身上。
三人上车。郭淼淼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夜晚的车流。车厢里一时有些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
“淼淼姐，”林悦溪坐在后座，身体前倾，扒着驾驶座的椅背，笑嘻嘻地开口，“你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哦？是不是有什么开心事？难道是因为……”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在郭淼淼和副驾上程万里的后脑勺之间来回瞟。
她其实不知道具体原因，只是在诈一诈郭淼淼。自从脱离了林有为，她调皮的性格就恢复了不少。
“咳！”郭淼淼猛地咳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