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度尴尬的沉默，只有洗衣机单调的转动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
程万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他自然地抬手抹了一把从头发上滴到脸上的水珠，打破了沉默：“回来了？买了这么多？”
“啊？嗯……对，给悦溪买了些衣服……”郭淼淼如梦初醒，赶紧弯腰去捡掉落的袋子，借此掩饰自己的慌乱和脸上的红晕，声音有些发飘，“你……你怎么在这儿洗澡？还……还穿成这样？”
她努力想用老师的口吻质问，听起来却更像是娇嗔。
林悦溪也赶紧低下头，小声附和：“程……程万里，你怎么不穿好衣服……”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几乎要把脸埋进购物袋里。
程万里正要开口解释自己借用1202的浴室，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室内这微妙的气氛。
“咚咚咚！”
敲门声带着几分急迫。
郭淼淼离门最近，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还在乱跳的心，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木兰芝？”
木兰芝这么晚来，还敲门如此急迫，应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郭淼淼这么想着，回头看了程万里一眼，示意他去穿衣服。
程万里接收到郭淼淼的眼神，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他没衣服放在1202房啊。刚才准备在这儿洗了个澡然后回去等郭大山夫妇离开1201房的客厅之后再回他的卧室去穿的——他的听力听到了1201房客厅里的电视在播放《文心少年行第三期》的声音以及郭大山夫妇的说话声。
郭淼淼等了两秒，然后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木兰芝一身干练的黑色皮衣，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
门一打开，她的目光就落在只围着浴巾、赤着上身的程万里身上，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随即扫过郭淼淼和林悦溪那明显不自然的红晕和略显慌乱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了然的弧度。
“哟，挺热闹啊？”木兰芝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程万里身上来回扫视，重点落在他精壮的上身和手臂，“程同学这造型……挺别致啊？刚运动完？”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
程万里面不改色，仿佛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刚洗了个澡。木警官这么晚，有事？”
‘还不去穿衣服，亏大了，自己拍视频的时候都不舍得拍他光着上身的视频呢。’
郭淼淼心里嘀咕着，她侧身让木兰芝进来，问道：“木兰芝，有什么事吗？”
木兰芝走进客厅，目光再次扫过程万里滴水的身躯，才转向郭淼淼和林悦溪，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确实有事，星辉文化的那个王德发，王副总，死了。”
“死了？”郭淼淼和林悦溪同时惊呼出声。
林悦溪小脸瞬间煞白，下意识地看向程万里。
郭淼淼则是震惊之后带着些恶有恶报的开心。
“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程万里惊讶的看向木兰芝。
“就在刚才，大概不到一小时前。”木兰芝的语速不快，目光牢牢钉在程万里脸上，观察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在他位于滨江华府的情人家里。初步调查，死因是心脏病突发。据他那个情人刘莉莉说，两人正在……咳，进行剧烈运动时，王德发突然抽搐，然后就没了气息。现场发现了助兴药物和空酒杯。”
“心脏病突发？活该！这种社会害虫死了没什么可惜的。”郭淼淼哼哼了两声，抓住林悦溪的手。
林悦溪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压力瞬间从心头卸去，她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木兰芝没有关注郭淼淼和林悦溪的反应，她的目光聚焦在程万里身上。
程万里脸上恰到好处地混合着惊讶和一丝解恨情绪，完全符合一个刚刚得知迫害自己青梅竹马的人暴毙的正常反应。
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心跳平稳，呼吸均匀，眼神里除了木兰芝带来的信息引发的情绪波动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心虚或紧张。
仿佛他刚才真的只是在这个温暖干燥的房间里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而不是在冰冷的雨夜中化身死神，执行了一场精准的裁决。
木兰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程万里的反应滴水不漏，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那个肥猪真的是自己作死，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程万里——赤裸的上身只有水珠滚落的痕迹，皮肤因为热水澡呈现出健康的色泽，肌肉线条放松自然，没有丝毫运动后的紧绷或受寒的迹象……
“木兰芝，谢谢你来通知我们。”郭淼淼的目光在木兰芝和程万里之间扫视，尤其是看到木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