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六日,周一。
青市一中的教室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笼罩,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沉闷。
这儿的春雨就是这样,一下就是好几天。
程万里刚在自己的座位坐下,习惯性地将书包挂在桌边。
几乎是同时,左侧传来了熟悉的、带着轻微摩擦感的触碰——林悦溪的左腿稳稳地、无声地贴靠了过来,紧挨着他的小腿外侧。
程万里拉起裤腿,光脑的提示如约而至:
【零距离接触获取能量,五能量每分钟。】
程万里侧过头,看向林悦溪。
她正低头看着摊开的英语书,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侧脸线条依旧清丽,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透着一丝倔强,但掩饰不了一丝疲惫。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低落,与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如出一辙。
“怎么了?”程万里压低声音问道,目光落在她紧握着笔、指节微微发白的手上。
林悦溪握着笔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笔尖在书页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她没有抬头,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依旧维持着那个贴靠的姿势,仿佛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汲取力量的源泉。
程万里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那无声的抗拒,心中了然。能让林悦溪如此消沉却又无法言说的,只有一个人——她的父亲,林有为。
那个如同跗骨之蛆般控制着她的男人。
一股冷意从程万里心底升起,混合着对林悦溪的心疼和对林有为的厌恶。
他沉默了片刻,身体微微向林悦溪的方向倾斜了一些,确保自己的声音只有她能听到,低沉而清晰:
“悦溪,听着。”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敲在林悦溪紧绷的心弦上,“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危险,林有为逼你做什么你无法反抗、无法忍受的事情……”
林悦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但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
程万里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记住,你可以做任何事。任何你认为能摆脱困境的事,哪怕是看起来很危险、很激烈、甚至……危及你自身性命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住她紧绷的侧脸轮廓:“不要犹豫。只要你觉得那是唯一的路,就去做。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林悦溪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美眸此刻充满了震惊、茫然和疑惑。
她看着程万里近在咫尺、无比认真的脸,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寒潭,里面没有一丝玩笑或安慰的成分,有的只是肯定。
危及自身性命?不会有事?
这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她张了张嘴,想追问,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她只是更加用力地咬住了下唇,眼神复杂地看了程万里一眼,重新低下头,将视线死死地钉在书页上那个墨点上,仿佛那是一个能吞噬所有不安的黑洞。
程万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回了目光,也摊开了自己的书本。
之前没急着处理林有为的事情,是担心影响到林悦溪高考。但现在看来,或许这种选择是错误的,林悦溪这事,可能快刀斩乱麻更好?
下午第三节课是数学课,距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教室门被敲响,然后被推开,郭淼淼探头进来。
“贺老师,抱歉。程万里同学,出来一下。”郭淼淼先是对贺老师笑了笑,然后目光看向程万里的位置。
程万里的脚从林悦溪的脚上移开,站起来,朝着教室外面走去。
“老师,怎么了?”程万里见到郭淼淼脸上的笑容,知道肯定没有什么坏事发生,心里顿时放心,笑着问道。
“又有高校招生老师来找你,校长让我来叫你去校长室。”郭淼淼笑着说道。
“哦哦。”程万里点点头,这已经是第三次有顶尖大学的招生老师过来了。
他朝着校长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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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刚响起,教室里的喧嚣还未完全升起,就被走廊上一阵突兀而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高三五班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门口站着的,正是林有为!
他穿着一身与校园氛围格格不入的、略显浮夸的深色西装,头发抹得油亮,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烦躁、贪婪和强压着的亢奋神情。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教室里扫视,瞬间就锁定了靠窗角落里的林悦溪。
“悦溪!出来!”林有为的声音粗鲁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