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临江小区1201房厨房的防盗窗，在料理台上投下细长的光栅。
空气里弥漫着米粥温厚的香气和焦香。
程万里系着一条印着小熊的围裙——郭淼淼在林淑霞和郭大山不禁止她进入厨房之后买的——动作利落地将最后几片炸得金黄的土豆片夹出平底锅，码在铺了吸油纸的白瓷盘里。
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一小碟淋了香油和酱油的嫩滑蒸蛋羹，是郭淼淼早上没胃口时的最爱；一盘切得粗细均匀的爽脆腌黄瓜；一小碗温热的蜂蜜柚子茶……
整个桌面，几乎就是郭淼淼口味偏好的集中展示。
郭大山趿拉着拖鞋从卧室出来，睡眼惺忪地踱到餐桌边，目光扫过桌面，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然后定格在那盘明显分量多过其他菜色的炸土豆上。
他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自己的那碗白粥，拿起筷子，忍不住对着厨房方向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这臭小子……眼里就只有淼淼的口味，大清早的，又是腌黄瓜又是炸土豆的……”
语气里带着点酸意以及欣慰。
程万里恰好端着一碟刚出锅、边缘微微焦脆的葱油饼走出来，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将饼放在桌子中央，那诱人的葱油香气立刻霸占了空气。
“叔叔早。粥在锅里，我给你盛？”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郭大山摆摆手，拿起勺子去盛粥，又瞥了一眼女儿卧室紧闭的房门，“淼淼还没起？这都几点了，她昨晚是不是兴奋得跟什么似的，刷手机刷到后半夜？”
“可能节目播出太兴奋，睡得晚了些。”程万里解下围裙，顺手将郭淼淼的保温杯倒满蜂蜜柚子茶，放入她的小包中，“我去看看。”
郭大山没有反对。
程万里心中暗喜，争取将早晨去叫郭老师起床也做成常态。
其实他在做早餐的时候就已经听到郭淼淼卧室中传来三次闹钟响的声音，往常郭淼淼会在第三次闹钟响起的时候就起床的——她的第一个闹钟藏在抱枕里，第二个闹钟是手机，第三个闹钟放在桌子上，距离床有一定的距离，必须起床才能关掉。
今天她为什么会在第三次闹钟响起的时候没起床，程万里也很好奇——毕竟今天周六，早上郭淼淼有课呢。
程万里来到郭淼淼卧室前，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扭动门把手。
门没反锁，他推门进入。
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大部分晨光，卧室里光线昏暗，弥漫着兰花香气。
程万里先是看向书桌，嗯，她的第三个闹钟还在书桌上。
看来是起床关了闹钟再去睡回笼觉的。
郭淼淼窝在被窝中，从呼吸来看，没有沉睡，大概只是想要赖下床。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嘀嘀嘀——嘀嘀嘀——”
极具穿透力的第三个闹钟准时响起，郭淼淼不情愿的从被窝里爬起，拍下闹钟让它归于沉寂。
她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瞄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外面很安静，只有隐约的锅铲声——程万里在做早餐，这些天基本上都是程万里在做早餐。
一种被妥帖照顾的安心感包裹着她，让她唇角露出一丝笑容。她正准备换衣服，忽然灵机一动。
今天老妈林淑霞还没醒呢。
郭淼淼眼珠子转了转，又爬回床上。
她躲在被窝中，闭着眼，呼吸刻意放得平稳悠长，仿佛还沉浸在深沉的睡眠里。
不过微微绷紧的脚趾和藏在柔软羽绒被下、悄悄蜷缩又松开的手指，泄露了她清醒的秘密。
当然，躲在被窝里没人看到。
她在等。
等程万里来叫自己起床——老妈没醒，这个任务应该就是程万里的。
她挺留恋上次大年初一程万里的叫醒服务，今天想要再复刻一遍。当然不能出现上次后面走光的情形——郭淼淼还特意检查了一下睡衣扣子，嗯，完好。
郭淼淼在被窝中等了几分钟，极轻的敲门声终于响起，然后是开门声。
“老师？”
是程万里的声音。
郭淼淼没动，只是把脸往柔软的枕头里更深地埋了埋，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老师，该起床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唔，今天程万里的声音好像特别好听耶。
郭淼淼窝在被窝中想着，身体没动，还是在装睡。
“老师再不起床，我就要掀被子了。”
程万里的声音真的好好听耶，以前怎么没发现？
郭淼淼正享受着这奇妙的听觉感受，就感觉身上的羽绒被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掀开了一角！
清晨微凉的空气立刻拂上她穿着单薄睡衣的胳膊和小腿，激得她轻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