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万里快步走过去，环顾了一下房间。暖气开得很足，干燥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走到窗边，稍微拉开一点窗帘缝隙，让外面干冷的空气透进来一丝。
“别仰头，老师。”程万里走到她身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仰头会让血倒流进喉咙，不舒服还可能呛到。稍微前倾，捏住鼻翼两侧软骨的位置，稍微用力压住。”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伸出手，动作轻柔但坚定地调整了一下郭淼淼捏鼻子的手的位置，确保按压在鼻翼根部的血管压迫点上。
他的手指微凉，触碰到郭淼淼温热的手背和鼻翼皮肤，让她微微一颤。
“京城这边，尤其是冬天室内暖气开得足，空气特别干燥。”程万里解释道，目光扫过她床头柜上空了的矿泉水瓶，“你昨晚是不是没怎么喝水？鼻腔黏膜太干燥脆弱了，稍微碰一下或者打个喷嚏都可能破裂出血。加上可能有点水土不服或者轻微上火，就容易这样。”
郭淼淼感受着鼻梁处传来的压迫感，听着他条理清晰的解释，慌乱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不少。
她保持着前倾低头的姿势，瓮声瓮气地抱怨：“这暖气也太‘热情’了吧！干得我嗓子都冒烟了，昨晚喝了一瓶水感觉根本没用……”
程万里看着她因为低头而露出的白皙后颈以及睡衣领口敞开着露出的那一抹洁白，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老师，昨天是谁一直在夸赞暖气的。”
“谁呀，悦溪吗？”郭淼淼哼哼两声，“要不要去医院？”
“别担心，按压几分钟，一般就能止住了。”程万里笑道。
几分钟后，郭淼淼的鼻血止住。
程万里顺便帮她梳了个头发，然后接到了林悦溪打来的电话。林悦溪发现程万里不在房间，便打电话给郭淼淼询问。
三人去餐厅吃早餐，顺便商量了一下今天的行程。
集训还有两日才开始，郭大山他们要晚上才能到京城，白天无事，程万里三人商议后就决定到北河公园玩。
“出发！”郭淼淼元气满满地挥手。
三人打车前往。
冬末春初的北河，冰面尚未完全消融，边缘处已能看到荡漾的水波，反射着粼粼金光。
残存的薄冰如同碎裂的琉璃，铺陈在靠近岸边的湖面上，与远处岛上巍峨的白塔构成一幅静谧而富有诗意的画卷。
林悦溪像一只终于挣脱樊笼的小鸟，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她拉着郭淼淼的手，指着湖面上几只蹒跚觅食的野鸭，清脆的笑声在清冷的空气里格外悦耳：“老师！程万里！快看那只鸭子，它走路一摇一摆的，像不像企鹅？”
她兴奋地回头，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因寒冷和激动泛着健康的红晕。
郭淼淼的心情也极好。看着林悦溪难得的活泼，她感到由衷的欣慰。
“程万里，帮我们拍照。”郭淼淼声音欢快的说道。
“好的。”程万里取下背包，背包里是郭淼淼的单反相机。公园里禁止携带专业摄影器材进行商拍，但私人拍摄不扰乱秩序的行为还是可以的。
三人在公园内一边游玩一边拍照，大约一个小时后，程万里脸上的那丝笑意悄然敛去。
他看似随意地环顾四周欣赏风景，但听觉中枢强化（LV2）已悄然启动。
公园里晨练的音乐声、游客的谈笑声、冰面细微的开裂声……无数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耳中，并被他强大的大脑迅速过滤、分析。
一丝极其轻微、频率稳定、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脚步声，在杂乱的声音背景下被精准地捕捉到。
这脚步声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始终在他们后方约三十米左右的位置，无论他们加快还是放慢脚步，那个距离都维持不变。
程万里不动声色，视线看似随意地扫过侧后方一处假山和几棵高大的松柏。
视觉中枢强化（LV2）同步启动，视界瞬间变得更加清晰，动态捕捉能力提升到极致。在假山的阴影缝隙里，在松柏的枝桠交错处，他捕捉到了两个极其隐蔽的身影。
两人都穿着深色、质地普通的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们动作利落，姿态放松自然，与环境融为一体，若非程万里的强化感官，普通人甚至专业的安保人员都很难察觉。
他们交替掩护，利用公园的地形和游人做遮挡，跟踪技巧相当专业。
程万里的心微微一沉：这种级别的跟踪，绝非寻常宵小。
他第一时间想到夜枭组织，但旋即又否定了。夜枭组织的园丁跟踪没什么用；如果是清洁工，他们的气息会更加冰冷锐利，带着明确的杀意，而且他们不太可能采用这种相对温和的、以观察为主的跟踪方式。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第九局。
程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