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郭淼淼自己急促又羞窘的呼吸声。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程万里此刻的表情，只觉得脸上热得能煎鸡蛋。
过了几秒，或许只有一瞬，但对郭淼淼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头顶传来程万里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微哑嗓音，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天气：
“老师，你昨晚抢被子的力气可真大。”
郭淼淼：“……”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带着一丝被调侃后的恼羞成怒，瞪圆了眼睛：“程万里！”
“嗯，我在。”程万里也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她压得有些发麻的胳膊，神色如常，甚至带着点无辜，“昨晚老师睡着后翻来覆去，好像很冷的样子，一直往这边挤。我怕老师掉下去，就没动。”
他的解释轻描淡写，把她的“恶行”归结为怕冷和无意识，巧妙地化解了她最尴尬的部分，也给她留足了台阶。
郭淼淼看着他平静坦然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取笑，只有温和的理解，以及一点点纵容？
她心里那点羞恼的火焰，像被泼了一盆温水，呲啦一声熄了大半，只剩下残余的滚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尖被羽毛扫过的悸动。
“那、那我去洗漱！”郭淼淼几乎是落荒而逃，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逃离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冲进洗手间，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郭淼淼捂住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眼神慌乱，头发也因为睡姿而乱糟糟的翘着几缕。
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明明在睡前就一直在心中告诉自己老实睡觉不能乱动的，怎么就……怎么就滚过去了呢？
可是……那种被温暖和安全完全包裹的感觉……比安神香的效果还要来得好。
这个念头让她刚降温的脸又烧了起来。
她赶紧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试图浇灭脸上的热度，也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和异样。
咦，等一下，以往碰到这种尴尬的时候，慌张的都是程万里，为什么这次是自己呢？
郭淼淼黛眉紧锁，想了好一会儿，嘀咕道：“肯定是上次已经发生过一次这种事情了，这次是第二次，所以自己才慌张了——就跟学生一道同样的题目不该错两次一样，嗯，一定是这样。”
等郭淼淼磨磨蹭蹭地洗漱完，顶着一张努力维持平静但依旧带着红晕的脸走出卫生间时，发现程万里已经把房间收拾整齐。
“老师，饿了吧？我去煮南瓜粥。”程万里看到她出来，神色自若地说道，仿佛刚才那个尴尬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啊？哦，好……好的。”郭淼淼有些局促地应着，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程万里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下楼去了厨房。
听着他下楼的脚步声，郭淼淼才慢慢松了口气。
她从躺椅下面取出昨晚藏的钥匙，打开客房门——她的行李还放在客房中呢，里面有要换的衣服。
郭淼淼换好衣服之后下楼。
厨房里，程万里正背对着她熬煮南瓜粥，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温暖的橘红色火光映着他的背影。
“好香。”郭淼淼吸了吸鼻子。
“还没好哦。”程万里转身，不让郭淼淼进厨房，“老师别进来了，你这衣服颜色容易脏。”
“咳，你那客房的门不知怎的又好了。”郭淼淼一听程万里提起衣服，赶紧心虚的解释道。
“嗯，可能跟天气有关，热胀冷缩之类的。”程万里在心里笑了笑，“我帮老师梳头发，等梳完头发南瓜粥就差不多了。”
南瓜是昨晚村民们给的，郭淼淼看到南瓜就提起了南瓜粥，说想吃。
程万里帮郭淼淼梳好头发，南瓜粥也熬的差不多了。
他进入厨房，不一会儿，手里端着两个碗出来。碗里是金灿灿、热腾腾的粥，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郭淼淼看着递到面前的热粥，又看看程万里温和的脸。脑中忽然冒出想法：难怪古代诗人喜欢田园生活，这样的生活好像真的很不错耶。
早上，程万里收拾了一些东西，主要是线香。中午在外婆家吃完饭，与郭淼淼一起回青市。
“爷爷制作的线香就这些了哦？”郭淼淼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嗯。”
“那你要用线香送人的话，可以把青市家里的那些拿去。”郭淼淼说道。
公开课之后，高三五班教室内用的线香换成了六叔家的。因此，郭淼淼家里不论是醒神香还是安神香都有剩一些。
“不用的，我制作线香的那些香粉爷爷奶奶已经炮制的差不多了，制作出来的线香相差不大，窖藏几个月就可以用了。”程万里笑着说道。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