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城东近郊的烂尾楼群前。
浓烈的尘土味混杂着铁锈和混凝土未散尽的碱性气息,猛地灌入鼻腔。烂尾楼群裸露的钢筋狰狞地刺向蓝蓝的天空,阳光照射下,巨大的混凝土框架投下深邃而扭曲的阴影。
木兰芝下车,紧贴在耳道中的蓝牙耳机中传来程万里的声音:“已到位。”
“在几层?”叶善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低沉而紧绷,像拉满的弓弦。
他已经下车,动作迅捷无声,枪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微微下垂,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火力的警戒姿态。
“顶楼!何哥看到了顶楼有人!”木兰芝指向最高处那尚未封顶、钢筋如荆棘般丛生的巨大平台。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叶善行只简短地点了下头,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入口处那片狼藉的黑暗。
“跟紧我。”叶善行说道。
命令简短,不容置疑。
他率先矮身,以一种受过严格训练的、近乎无声的步伐,没入烂尾楼入口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之中。
木兰芝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旋转的、没有护栏的楼梯仿佛没有尽头,风在空旷的楼体内部呼啸穿行,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终于,踏上了顶楼平台。
迎接她的,是转身的叶善行以及黑洞洞的枪口。
“叶叔这是什么意思?”木兰芝抬头看着叶善行问道。声音平稳,好像完全没有被枪指着的紧张。
她平静的站着,狂暴的风卷起她的衣摆和发丝,猎猎作响。
叶善行停在两米开外,脸上满是冷峻:“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是知道吗?你终究是怀疑上我了。”
他持枪对着木兰芝的手没有丝毫颤抖,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其实你也只是怀疑对吧?你爸的卷宗,你的手记纸上有我的名字,这些只是试探,但我偏偏露出了马脚。我没问八爷是谁,这意味着我知道八爷是谁。”
“叶叔你说错了。我早已经确定是你了。卷宗、手记纸,八爷,这些都只是为了引你到这儿,给你一个机会而已。”木兰芝俏脸上露出了一抹失望,“叶叔倒是真的很能够把握‘机会’。我以为叶叔你不会将枪口对准我的,以为我准备的先手用不上。”
“什么先手?”叶善行下意识的问道。
“你枪里的子弹被我卸了。”
“不可能。”叶善行盯着木兰芝,见到对方脸上露出的神色,脸色微变。
这神色他可太熟悉了,以前和木兰芝玩游戏,木兰芝要赢的时候就是露出这种笑的——带着三分狡黠,七分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一丝冰冷的汗意瞬间爬上叶善行的脊背。
就在叶善行心神被“卸子弹”这个消息牵扯,目光下意识地想要确认的刹那——木兰芝动了!
她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雌豹,猛地矮身蹬地前扑,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两米的距离瞬间被抹平!她的右手并指如剑,精准狠辣地戳向叶善行持枪手腕外侧的尺神经沟(一个能导致瞬间手臂麻痹的穴位)。同时,她的左掌带着一股寸劲,闪电般拍击在叶善行右臂肘关节内侧的麻筋上!
程万里多个早晨的陪练还是有效果的。
“呃啊!”叶善行只觉得右臂瞬间酸麻剧痛,仿佛被高压电流击中,整条手臂的力量瞬间被抽空!
剧痛和麻痹感让他再也握不住枪。
黑色的配枪脱手飞出,翻滚着飞过天台边缘的矮墙,径直坠向天台边缘之外,消失在下方深不见底的楼体阴影中,连落地的声音都被风声吞噬。
木兰芝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她利用叶善行手臂麻痹、重心不稳的瞬间,身体顺势前冲,左臂如同铁箍,猛地锁住叶善行麻痹的右臂,右臂则屈肘,一个刚猛迅捷的顶心肘狠狠撞在叶善行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叶善行被这蕴含了木兰芝全身力量与技巧的一击打得踉跄后退,胸口气血翻涌,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木兰芝毫不停歇,乘胜追击!她抓住叶善行后退失衡的瞬间,一个迅猛的扫堂腿!
叶善行再也站立不稳,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轰”地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尘土飞扬。
木兰芝一步上前,膝盖重重顶在叶善行的后腰脊柱,同时左手死死反拧住他麻痹的右臂,右手抽出配枪狠狠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这个姿势让叶善行的脸侧贴在地面,虽无法完全看到木兰芝的脸,但能感受到她喷火的怒视和冰冷的枪口。
“别动!”木兰芝的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风,刚才的平静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叶善行!告诉我,八爷是谁?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