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四日，周三。
郭淼淼开车载着程万里回临江小区，两人没有吃宵夜。
按照惯例，今天是周三，郭大山会回来让程万里帮他针灸，同时会带林淑霞煲的汤。
电梯上十二层打开，程万里和郭淼淼走出电梯。
“叔叔今天好像没回来，屋里没人。”程万里说道。
“说不定睡着了。”郭淼淼掏钥匙，同时补充道，“在卧室内睡着你总听不到了吧。”
这样子补充是因为上次郭大山回来躺沙发上睡着了，让程万里听到了动静。当时程万里以为是纽扣组织的人，郭淼淼则怀疑是进贼了。
“可能吧。”程万里笑着说道，他开启听觉中枢强化（LV2），凝神细听，卧室内也没人。
郭淼淼开门，打开鞋柜，扫了一眼，见到鞋柜中没有多出郭大山的鞋子，于是说道：“我爸今天是真的没回来，点宵夜吃吧，帮我点个水果拼盘就行。我先去洗澡。”
往常她一般都是吃完宵夜再洗澡的，不过今晚不想吃其它东西，只吃水果拼盘，没什么气味之类的，不需要吃完再洗澡。
“好的。”
郭淼淼进入浴室十多分钟，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程万里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饭店何叔。
这个何叔程万里见过一次，就是山水饭店的另一个主厨。
见到不是林淑霞或者郭大山的电话，程万里也不好接。
手机响了好一会儿，自动挂断。但没过一会儿又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还是饭店何叔。
连打两次，可能是有什么事情。程万里正犹豫着要不要接，卫生间的门就响了起来。
“老师，你的电话。”程万里将手机拿起，朝着郭淼淼跑去，“打了两次了，可能有什么事情。”
“谁的？”郭淼淼裹着柔软的浴袍，正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饭店何叔。”
“给我。”
程万里划过手机屏幕接通，然后将手机递给郭淼淼。
等郭淼淼接过手机，程万里立刻转身往客厅走去。
沐浴后穿着浴袍的郭淼淼实在太诱人了，他怕看久了出丑。
“何叔，什么事？”郭淼淼一只手继续擦拭着头发，一只手拿着手机问道。
手机那头的声音传来，声音急促、恐慌，甚至带着哭腔，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郭淼淼的耳膜：“……郭小姐！出大事了！……饭店……好多客人……中毒了！……林总……林总她也倒下了！……救护车……都送去市一院了！……郭总……郭总被警察带走了……”
“轰隆！”手机那头的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在郭淼淼脑中炸开。
手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指猛地一松。
“啪嗒”一声脆响，手机摔落在地板上。
“中毒……妈妈……爸爸……被警察……”这几个词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混乱的脑海里横冲直撞。
眼前的一切——程万里的背影、温暖的灯光、舒适的沙发、墙上温馨的全家福——都开始天旋地转。
她感到双腿的力气被瞬间抽空，膝盖一软，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向冰冷的地板栽去！
倒下前她仿佛看到程万里在转身。
“老师！”
程万里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几乎是瞬移到了郭淼淼身边，在她身体彻底瘫软触地的前一秒，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下沉的身体。
郭淼淼身上裹着的浴袍在倒下时中散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膀和锁骨，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剧烈地颤抖着，瞳孔放大，里面盛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和灭顶的绝望，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师，看着我！”程万里手指按在郭淼淼的人中穴位上，“发生什么事了？”
以他的听力，本是可以清楚听到手机那头的声音的。但刚才他只想着避开穿浴袍的郭淼淼，根本就没有去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郭淼淼被程万里这一按，终于拉回现实。她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他焦急的脸上，巨大的恐惧终于冲破了喉咙，化作一声破碎的呜咽：“医……医院……妈……爸……中毒……警察……”
她语无伦次，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程万里从她零星的词语“中毒”、“医院”、“警察”中拼凑出轮廓，他的心脏也猛地一沉。
他迅速捡起地上的手机，回拨饭店何叔的电话。
山水饭店多人中毒送医，郭大山被警察带走了，林淑霞也中毒被送到了医院。
“市一院，我们去市一院，帮我叫车。”郭淼淼瘫在他臂弯里，声音无力的说道。
“好！我们马上去！”程万里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