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程万里关了吹风机。
郭淼淼的手机声音一下子变大，她赶紧关小了音量，然后朝着往门口走去的程万里看去：“你要去哪里？”
“洗澡。”
“哦哦。”郭淼淼望了眼黑乎乎都是山林的窗外，从床上站起，走过去拉上窗帘。
程万里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抬头就看到郭淼淼站在客房门口，正往这边看。
他吓了一跳，赶紧将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身上遮住要害，然后迅速回到自己卧室。
“程万里。”郭淼淼唤道。
“怎么了？”程万里问道。
“你要睡了吗？”
“没有，有什么事吗？”
“那今晚针灸吗？”郭淼淼问道。
“嗯，针灸。”程万里回答道。
每周一次的针灸以及三个小时推拿按摩是从郭淼淼身上获得能量的最大途径，一般都是在周六晚上或者周日白天进行，就算是回到青山村，也不能落下。
“那我在房间里等你。”郭淼淼说道。
程万里穿上衣服，带着针灸针来到客房。
郭淼淼仰躺在床上，米白色的睡袍已经被她拉起，露出小腹。
程万里目光在拉上的窗帘上稍作停留，然后给郭淼淼施针。
“手别碰到了哦。”程万里提醒在玩手机的郭淼淼。
“嗯，知道的。”郭淼淼淡定的玩着手机，“你们村子里闹鬼的事是真的吗？”
“啊？什么闹鬼？”程万里一怔，“谁跟你说的？老师怎么还相信这些呢？”
“程小七说的。上次国庆长假来这儿他跟我说的。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郭淼淼回答道。
“嘿，这熊孩子。”程万里翻了个白眼，“老师跟我复述一遍呗，我也想听听是怎么个有鼻子有眼的。”
“村里有个人叫程大牛，生了个儿子叫程虎儿。程大牛脾气暴、爱喝酒，一喝醉就喜欢打孩子。有一次，程大牛喝醉了，酒气上头，眼珠子一瞪，蒲扇般的大手抡圆了，“啪”一声脆响，狠狠扇在程虎儿的左脸上。程虎儿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小脸瞬间肿起老高，五个鲜红的指印清晰可见……”
“第二天，程大牛洗脸照镜子的时候一看，魂儿差点吓飞了——他的左脸上，赫然印着一个乌黑发紫的巴掌印！位置恰好就在昨天他扇程虎儿的地方。那黑色浓得像墨，又透着股淤血的暗沉，仿佛皮肉下的骨头都被染黑了。更诡异的是，那印记摸上去冰凉刺骨，没有丝毫痛感，却又隐隐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程大牛慌了神，用水拼命搓洗，脸皮都差点搓破了，还是没能洗去脸上的印记……”
“还有，村里的张寡妇家的小闺女被张寡妇拧着耳朵训斥。第二天，张寡妇的右耳垂下方，也浮现出一个指节清晰、同样乌黑的指印，正是她拧孩子耳朵的位置……”
“有人说这是深山老林里有自古就存在、专门守护孩童的孩神；还有人说这是被打的孩子们的怨念积聚成形……”
“程小七说都是真的，村长还大喇叭让大家不要无缘无故打孩子呢。”
郭淼淼讲得绘声绘色的。
程万里轻咳一声，说道：“老师，有没有可能程大牛的巴掌印、张寡妇的指印都是记号笔画上去的？”
“你做的？”郭淼淼恍然大悟。
程万里轻咳一声，说道：“参与的人不止是我……”
“是你出的鬼主意、是你带头的吧？”郭淼淼笑盈盈的，“啧，小猴子。所以闹鬼的事也是你们故意透露出去的？”
“不是。”程万里摇头，“村里也没有这个鬼故事在流传，谁知道程小七从哪里打听到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穿着纸尿裤呢。”
“所以，你在我刚说没多久就猜到了是这件事对吧？”郭淼淼板着脸装出凶狠的样子盯着程万里，“那你还不阻止，故意让我讲完？”
“老师讲得很好听嘛。而且，上次我听说程小七讲鬼故事吓唬他爸妈，被他爸妈男女混合双打。早就好奇这熊孩子是怎么编的鬼故事了。”程万里笑道。
“你还笑……”
“哎，老师别捏我耳朵，小心明天你耳朵真的有指印，那记号笔要好几天才能洗去的呢。”
“还敢威胁我？哼哼——”
程万里不反抗任由郭淼淼‘报复’了一会儿，郭淼淼这才满意的松开他的耳垂，趴在床上让程万里推拿。
在程万里的推拿下，郭淼淼渐渐入睡。
听着郭淼淼平稳的呼吸，程万里脸上露出笑容：之前看到郭淼淼拉上窗帘，又提起闹鬼，还担心她会害怕睡不好呢。
他将郭淼淼的手机视频关了，然后轻轻触碰着她的手，不再推拿。
凌晨两点之后，程万里松开郭淼淼的手，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