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要关灯才能说？
程万里心里嘀咕着，但还是关了手机的手电筒灯光。
“我都没有跟你告别就离开了这么多年，你有生我的气吗？”林悦溪问道。
“有啊，你离开后我去偷摘李子桃子橘子，都没人在下面帮我接着了。不过后来我发现自己一个人去偷摘还能吃得更多，就没生气了。”程万里说道。
黑暗中，林悦溪沉默着。
程万里轻笑道：“跟你开个玩笑，别介意。我知道是你爸带你走了，我没有生气，只是和外婆一样有点担心你，你说音讯都没一个，手机也打不通，能不让人担心吗？”
“我们在青市一中重新碰面，你怎么都没和我相认？”林悦溪小声问道。
“啊，不要倒打一耙呀，不是你自己传纸条不让我与你相认的吗？那纸条我还留着呢。”程万里说道。
“在传纸条之前……”
“我们在学校相见的第一天你就传了纸条，哪有什么之前。”程万里说道。
林悦溪张了张嘴，说道：“在那之后你也没找机会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想告诉我的自然会告诉我，要是我问了你不想说，那岂不是徒增尴尬？”程万里眉头微皱，林悦溪今天像是在挑事一样，到底怎么了？
之前还好好的，难道是电梯故障让她心慌，这才通过挑事缓解？
“林悦溪，放松一些，没事的。”程万里说道。
“我没担心电梯，也没紧张。所以，你真的没在生我的气呀？”林悦溪再次问道。
“没有。”程万里回答道。其实在知道林悦溪居然只是在青市时，他是有些生气的：这么近居然好几年没回去看外婆。但知道她被父亲控制之后，自然气不起来，只剩下同情。
林悦溪松了口气，她一直以为程万里在生她的气，以这个为前提来观察程万里，结果越发印证自己的猜想——程万里与她重逢到她传纸条的这段时间，程万里明明有机会与她相认的但却没有；在传纸条之后，程万里也没主动找机会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万里，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吧，要听吗？”林悦溪小声问道。
“嗯。其实我问过郭老师，不过郭老师说是你的隐私，不肯告诉我。”程万里说道。
“郭老师是个很好的老师，帮了我很多。”林悦溪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小声说道，“我爸妈离婚之后，我爸……”
林悦溪小声说着，程万里静静的听着，越听越气。
林有为不但控制林悦溪的生活学习，还将林悦溪当成了他生意上的筹码，经常让林悦溪参加各种聚会。比如赵天麟的父亲赵德柱就是在聚会上看到了优秀的林悦溪，于是与林有为交好，让赵天麟追求林悦溪，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程万里听完之后，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爸妈离婚了，那你妈妈去哪了？”
对于林悦溪的妈妈，程万里只在小时候见过几次——林悦溪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只有在过年过节才会回到外婆家。
林悦溪小声回答，声音有些难为情：“在我被带走的那一年，我爸妈做生意赚钱了。我妈跟一个外籍大老板好上了，所以他们才离婚，离婚之后我妈跟那个外籍大老板出国了。”
程万里沉默了几秒，说道：“这些，是你爸跟你说的吗？”
“嗯。”林悦溪轻轻点头，电梯内没有灯光，但程万里还是能够察觉到她的动作。
“你觉得你妈能抛下你和外婆跑去国外吗？”程万里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有，有证据。”林悦溪的声音还是有些难为情的样子，“我妈与那位外籍大老板偷情的视频以及她和我爸的离婚证。”
我屮，林有为居然将这个给林悦溪看吗？
程万里将自己代入林悦溪的角色，只觉得心里发酸。
他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将林悦溪搂到怀里，就像小时候每次林悦溪摔倒大哭将她搂到怀里安慰一样。
他手刚触碰到林悦溪的腰肢，林悦溪就主动扑到了他怀里。
程万里能清晰感觉到林悦溪剧烈的心跳透过校服传来，好闻的香气扑鼻，不知道是体香还是沐浴露的香气。
林悦溪吸了吸鼻子，使劲嗅着程万里身上的气息，然后说道：“程万里，你的怀抱还是跟以前一样让我感到安心。”
她将脸埋在程万里肩窝处，小声说道：“我妈的事，我连郭老师都没告诉。”
“外婆是不是知道你妈的事情？”程万里小声问道。
“我上次回去，外婆一直没有问我我妈的事情，我爸当初带我走的时候应该是跟外婆说了我妈的事。”林悦溪小声说道。
程万里点点头，肯定了林悦溪的猜测。若是外婆不知道女儿的下落，肯定不可能不问林悦溪。结果她提都没提，那肯定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