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研究所的小指挥室里，只有一盏台灯和李明电脑屏幕的光亮勾勒出几个忙碌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专注与某种奇异亢奋的气息。
“喂喂？凡哥，雪梅，听得到吗？over.” 通讯器里传来王铁柱压低的、带着点杂音的声音，他显然已经到了杨树浦那边。
秦雪梅立刻调整设备，清晰回应：“收到，铁柱，信号清晰。请讲。over.”
“嘿，这玩意儿还挺好使！” 铁柱先是感慨了一句，随即进入正题，“我到了老渡口这边了，好家伙，这地方比我想的还破落！废弃的仓库棚子好几个，黑灯瞎火的，跟鬼屋似的。我正跟这边一个看码头的老大爷套近乎呢，老头儿挺能侃… over.”
林凡凑近麦克风：“注意方式，别引起怀疑。over.”
“明白！我就说是街道办下来了解情况的，想看看有没有安全隐患。” 铁柱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老头儿没啥戒心，还抱怨这边晚上都没人管… over.”
这边刚告一段落，李明那边又有了动静。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成了！凡哥，假报告已经‘漂’出去了！我把它伪装成一份关于抗生素副作用探讨的未定稿，混在了一堆农学院土壤改良的资料里上传了，保证看起来天衣无缝！”
林凡走过去，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上传成功”字样，点了点头：“干得好，眼镜。接下来就是等鱼咬钩了。”
“我现在就盯着共享区的访问日志，” 李明推了推眼镜，脸上是技术控特有的执着，“只要有人触碰这份文件，我这边立刻就能知道！”
正说着，通讯器里又传来了林皓宇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街道上隐隐传来的嘈杂背景音：“我…我到人民广场了，邮筒就在前面…人还挺多的… over.”
秦雪梅立刻回应，声音冷静而安抚：“保持正常步速，不要紧张，按计划行事。我们都在。over.”
可以想象，此刻的林皓宇正穿行在人群中，怀里揣着那封足以搅动风云的信，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上。
林凡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听着频道里的动静。他能听到林皓宇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最终那一声轻微的、仿佛下定决心的吸气。
“东西…投进去了。” 林皓宇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却又更加紧绷的复杂情绪，“我现在按计划撤离。over.”
“收到。注意身后。over.” 秦雪梅简洁回应。
一时间，小小的指挥室里，信息如同溪流般从不同方向汇入。铁柱在码头与老人闲聊套取情报的只言片语，李明监控屏幕时偶尔敲击键盘的脆响，以及频道里林皓宇撤离时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交织成一幅紧张而有序的画面。
林凡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全神贯注的秦雪梅和李明，听着通讯器里两个在外奔波同伴的声音，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在几天前，这里还充斥着猜忌和对立，而现在，他们却为了同一个目标，在不同的岗位上全力以赴。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李明身边，低声问：“眼镜，关于那个‘济世堂’，还能挖到更多东西吗？比如，它当年为什么和林家中止合作？后来的经营者去了哪里？”
李明头也不抬，双手在键盘和旁边的老旧档案袋之间穿梭：“我正在试！解放后很多老字号的记录都残缺不全…等等！” 他突然停下动作，抽出一张泛黄的、边缘破损的剪报复印件，“这里有个不起眼的小告示，‘济世堂’东主谭氏，于公元1955年举家迁往…港岛？”
“港岛？” 林凡眉头紧锁。这个年代举家迁往港岛，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对！而且看这语气，很匆忙，像是…避祸？” 李明猜测道。
“避祸…” 林凡沉吟着。什么样的“祸”，能让一个百年老店仓皇离去？这与林家的“旧案”又有什么关联？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铁柱兴奋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凡哥！有门儿！那老大爷说，前两个月，确实瞧见过有生面孔在那边最靠江边的那个破仓库附近转悠，还开了辆小汽车来的！他说那仓库邪性，以前好像是林家堆放药材的地方，后来听说闹过什么事，就废了！over!”
林家堆放药材的旧仓库！生面孔！小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