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定下,房间里却没人立刻动弹。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头,空气里只剩下林皓宇笔尖划过信纸的沙沙声,和他因为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
“咕噜噜——”
一声响亮的腹鸣突然打破了沉寂,来源是王铁柱。他揉了揉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咧嘴:“嘿嘿,光顾着盯梢,早饭都没顾上吃,这五脏庙开始造反了。”
这声音像是个开关,瞬间冲淡了些许紧张。林凡抬眼看了看窗外,日头已经偏西,不知不觉,他们在高度紧张中竟熬过了一整天。
“是我疏忽了。” 林凡揉了揉眉心,也感到一阵疲惫和饥饿袭来,“天大的事,也得吃饭。铁柱,你看看食堂还有没有剩下的馒头什么的,弄点过来。眼镜,你也歇会儿,眼睛都快钻屏幕里去了。”
“我…我还好。” 李明头也不抬,手指还在键盘上飞舞,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可能的信号余波,“等我把这个扫描循环跑完…”
秦雪梅则默默起身,拿起角落的热水瓶,给每个人的搪瓷缸子里续上热水。她走到林皓宇身边时,看到他写信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轻轻将杯子放在他手边:“喝口水,慢慢写,字迹不能乱。”
林皓宇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稳下来。
铁柱动作麻利,没多久就端着一盘冷馒头和一碟咸菜回来了,嘴里还抱怨着:“嘿,食堂老张头看见我这个时候去,还纳闷呢,问我是不是把午饭睡过去了…”
他把吃的往桌子中间一放,率先拿起一个馒头啃了一口,然后看向还坐在那里埋头苦写的林皓宇,犹豫了一下,拿起一个最大的馒头,直接塞到他手里:“喂,别愣着了,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跟那帮王八蛋周旋!”
林皓宇看着手里那个略显粗粝的冷馒头,愣了一下。在过去,这种食物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此刻,这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头发热。他低声道:“谢谢…”
“谢啥,赶紧的!” 铁柱粗声粗气地说完,又拿起一个馒头递给还在电脑前的李明,“眼镜,别忙活了,先垫垫!”
李明这才不情愿地暂停了工作,接过馒头,一边啃一边还盯着屏幕,含糊不清地说:“凡哥,反向追踪确实没戏了,对方用的是单向触发信号,干净得吓人。不过…我倒是根据皓宇之前说的‘圆圈藤蔓’的特征,缩小了一点排查范围。”
“哦?有发现?” 林凡立刻追问,也拿起一个馒头。几个人就这么或站或坐,围着桌子,一边啃着冷馒头,一边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这幅景象,若是被外人看到,定会觉得古怪,但在场的几人却浑然不觉,仿佛本该如此。
“嗯,” 李明推了推眼镜,努力咽下嘴里的馒头,“排除掉常见的家族徽章和公司logo,符合‘复杂藤蔓环绕’这个风格的,主要集中在两类。一类是解放前一些带有秘密结社性质的帮会或者行会标记,另一类…就比较有意思了,可能跟某些有传承的、偏冷门的医学流派有关。”
“医学流派?” 林凡眼神一凝。这似乎…隐隐契合了某些方向。
“对!” 李明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吃了,用手比划着,“你们想啊,中医里头,很多古籍药方上,就喜欢用灵芝啊、葫芦啊、还有各种草药藤蔓做装饰边框!如果把这个风格抽象化、符号化,变成一种隐秘的标识,不是没可能!”
秦雪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这个可能。如果‘老师’的势力涉及医药领域,或者与林家过去的医药生意有仇怨,一切就说得更通了。”
林皓宇也停下了笔,努力回忆:“林家…林家祖上好像确实和药材生意有关联,但我爸后来主要做纺织和机械了…奶奶好像提过一嘴,说太爷爷那辈是开药铺起家的…”
线索似乎在一点点串联,虽然依旧模糊,但不再是毫无头绪。这种共同努力、抽丝剥茧的过程,无形中拉近了每个人的距离。
林皓宇看着围在桌边,一边啃着冷馒头,一边热烈讨论的几个人,心中那股孤立无援的寒意,渐渐被一种陌生的暖流所取代。他不再是独自面对恐惧和压力,他有了可以商量、可以依靠、甚至…可以争吵的同伴。
他鼓起勇气,插了一句:“那个…如果真是跟老辈的医药行有关,我…我或许可以试着问问福伯?他是林家的老人,从小就在林家,或许听说过什么…”
“福伯?” 林凡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