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宇,你再仔细想想,她说话除了尾音有点江浙那边的特点,还有没有别的?比如,有没有常用什么特别的词汇?或者语速、语调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林皓宇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几乎要把那段不愉快的记忆从脑子里抠出来:“词汇…都是很普通的指令,没什么特别…语速…不快不慢,很平稳,但是…但是感觉没什么感情,冷冰冰的…对了!” 他猛地睁开眼,“有一次,她提到一个词——‘清扫’,说的特别…特别顺溜,就好像…好像经常说这个词一样。”
“清扫…” 林凡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微冷。在敌特的行话里,这往往意味着灭口或清除痕迹。
铁柱啐了一口:“妈的,果然是帮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线索在一点一点地汇集,虽然依旧模糊,但不再是毫无头绪。林皓宇看着围在自己身边,努力从他破碎的记忆中挖掘信息的几个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羞愧,有感激,还有一种…他很久都没有体验过的,被当作“自己人”的感觉。
他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赶紧低下头掩饰。
这时,林凡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皓宇,你之前在林家,有没有见过,或者听家里的老人提起过,有什么特殊的、带有图案的信物、印章,或者家族标记之类的东西?特别是,和十六年前有关的?”
“林家…” 林皓宇怔住了,他努力在童年的记忆和后来听到的零碎信息中搜索,“标记…林家的公司有logo,但那都是后来设计的…老物件…奶奶的首饰盒里,好像有个很旧的银锁片,上面…上面是不是有花纹?我小时候好像见过一次,记不清了…十六年前…”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那时候我还太小了,什么都不懂…”
问询暂时告一段落。铁柱和李明开始收拾桌上的馒头包装纸,秦雪梅也起身去整理资料。林凡看了看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对林皓宇说:“今晚你就别回去了,在这里凑合一下,安全。”
林皓宇默默地点了点头。
众人陆续离开,准备找个地方休息,养精蓄锐应对明天。房间里最后只剩下林凡和林皓宇。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林皓宇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开口:“林凡…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之前那么对你…”
林凡没有看他,目光依然望着窗外,声音平静:“我帮你,有三个原因。”
林皓宇抬起头,看向他冷峻的侧脸。
“第一,你母亲是无辜的,救人没错。第二,揪出‘老师’,符合国家和人民的利益。第三…” 林凡顿了顿,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林皓宇,“我想知道十六年前的真相。而你现在,是离真相最近的那把钥匙。”
他的回答冷静而坦诚,没有丝毫虚伪的客套。
林皓宇听了,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你还真是…实话实说。”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终于褪去了大部分的迷茫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这把‘钥匙’,就帮你,也帮我自己,打开这扇该死的门!”
他看着林凡,第一次没有躲闪,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同样坚定的光芒。
“明天中午之前,我会按照原计划,把‘东西’放到死信箱。这一次,我们联手,给他们演一出好戏!”
林凡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微微点了点头。
深夜的对话,在两个曾经的“对手”之间,奠定了一个脆弱却目标一致的同盟。窗外的夜色,似乎也不再那么沉重得令人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