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像一块千斤巨石,砸在了寂静的阅览室里。
“清理门户…还要登报…” 林皓宇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身体晃了晃,要不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恐怕已经软倒在地。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们…他们这是要逼死我…还要把林家拖下水…”
“他娘的!这帮畜生!简直不是人!” 王铁柱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瞪得像要喷火,“拿人家老娘威胁不算,现在还要灭口?还要泼脏水?!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李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也满是震惊和愤怒,他看向林凡,声音有些发紧:“凡哥,这…这纸条是谁塞进来的?我们刚才都在里面,外面…”
林凡弯腰,默默地将那张纸条捡了起来,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像风暴中心最沉寂的那一点。“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把纸条送进来,说明他们对研究所内部很熟悉,或者说,他们有我们想象不到的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林皓宇,语气沉凝,“现在,你明白了吗?”
林皓宇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绝望的汗水流进脖领里,声音嘶哑破碎:“明白…我明白了…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一颗用完了,随时可以丢弃,甚至要踩上一脚,让他彻底闭嘴的棋子!”
他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头,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我怎么这么傻…我当初怎么就信了他们…我以为…我以为只要听话,我妈就能平安…他们答应过的…他们明明答应过的…”
看着他这副模样,铁柱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那股子愤懑不知道该向谁发泄,最后只能狠狠啐了一口:“呸!现在哭有个屁用!早干嘛去了?!”
秦雪梅一直沉默地看着,这时她轻轻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林皓宇面前,语气虽然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擦擦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哭解决不了问题。”
林皓宇看着眼前素白的手帕,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秦雪梅,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冰冷的林凡和怒气冲冲的铁柱,颤抖着手接了过去,胡乱地在脸上抹着,哽咽道:“谢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现在说这些没用。” 林凡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林皓宇,我问你,你想不想救你母亲?想不想保住林家,也保住你自己?”
林皓宇猛地抬起头,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唯一的浮木,急切地抓住林凡的裤脚:“想!我想!林凡…不,凡哥!我知道我混蛋,我不是人!但我妈是无辜的!林家…林家也不能毁在我手里啊!求你,求你帮帮我!我现在…我现在只能指望你了!”
他这番姿态,与之前那个高傲矜持的林家少爷判若两人,可见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指望凡哥?你之前坑我们的时候咋不想想今天?” 铁柱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但被林凡用眼神制止了。
林凡蹲下身,平视着林皓宇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他所有的伪装:“帮你,可以。但前提是,你必须毫无保留。把你知道的一切,关于‘老师’,关于他们怎么联系你,任何细节,哪怕你觉得不重要的事情,全都说出来。这是你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
“我说!我什么都说!” 林皓宇忙不迭地点头,像是生怕林凡反悔,“‘老师’…我真的没见过他,一次都没有。最开始联系我的,是一个女人,声音…声音有点沙哑,她直接打电话到我之前的办公室,说出了我母亲小时候叫我的一件只有我们母子才知道的私密事,还说我母亲在他们手上…”
他努力回忆着,语速很快,带着后怕:“后来,都是通过信件。信纸很普通,字是打印的,放在…放在我下班回家必经的那个第四根电线杆下面的石头缝里。指令很简单,就是要我找机会拿到你们项目的核心数据,特别是关于药物合成的部分…”
“取走情报的方式呢?” 李明插嘴问道,这是追踪的关键。
“也是死信箱。” 林皓宇急忙回答,“在…在中山公园靠近西边小湖的第三张长椅下面,有一块松动的砖。我把东西放在那里,他们自己去取。”
“时间?下次交接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