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团队那份《关于“中西医结合抗耐药菌研究”的公开回应与实验重复邀请》的通知，像一块巨石砸进了研究所这潭不算深的池水里，激起了滔天巨浪。支持者拍手称快，觉得这才是搞科研该有的底气和格局；观望者则将信将疑，等着看这场“公开验货”的大戏；而那些原本暗中看笑话或者心存疑虑的人，则彻底闭上了嘴，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公开学术质询会定在了一周后，地点破例安排在了研究所最大的阶梯教室。消息一出，不仅所里几乎全员出动，连外面几个兄弟单位和医学院也闻风来了不少人，把个教室挤得水泄不通，过道里都站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好奇、兴奋和紧张的气息。
林凡带着他的核心团队——钱教授、刘建国、秦雪梅、郑涛，甚至赵文远和铁柱也作为后勤保障人员列席后排——坐在了讲台一侧。几人神色平静，眼神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讲台另一侧，坐着几位被特邀来担任质询评委的所内外资深专家，包括之前质疑过林凡的张教授，此刻他也是面色严肃。
会议主持人简短开场后，直接进入了质询环节。果然，第一个站起来的，就是林皓宇。他今天穿着比上次更显沉稳的深色西装，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带着学者矜持的微笑。
“林凡副主任，各位同仁，”他声音温和，目光却锐利地投向林凡团队，“首先，我要钦佩贵团队敢于公开回应质疑的勇气。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他拿出几张纸，显然是做足了功课：“我的第一个问题，依然关于因果性。即便你们分离出了黄酮部位，证实其有效，但如何排除是分离过程中，某些与黄酮共沉淀的、未被检测到的微量杂质在起关键作用？毕竟，色谱技术也有其检测限。”
这个问题比之前更加刁钻，直接钻到了技术细节的缝隙里。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没等林凡开口，坐在他旁边的郑涛“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干净的白大褂，虽然头发依旧有点乱，但厚厚的眼镜片后，那双眼睛却闪烁着技术宅遇到挑战时的兴奋光芒。
“林先生，这个问题，我来回答。”郑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稍微有点发颤，但语速极快，“我们使用了液相色谱-制备质谱联用技术。”他走到提前准备好的投影仪前，放上一张复杂的、带有质谱峰和化学结构式的图谱。
“请看，我们不仅分离了黄酮部位，更重要的是，我们通过在线质谱检测，实时锁定了目标成分的分子离子峰和特征碎片峰，并据此进行定向收集。”他指着图谱上几个被标记的区域，“收集到的组分，经过核磁共振氢谱验证，其结构与推测的黄酮类标准品一致，化学纯度经HPLC检测达到95%以上。”
他推了推眼镜，看向林皓宇，语气带着技术人员的自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在这种情况下，您所说的‘未被检测到的微量杂质’起主导作用的可能性，根据现有分析化学的认知，已经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林先生坚持这种怀疑，那么恐怕当今所有基于色谱-质谱联用技术进行的天然产物活性研究，其结论都要被推翻了。您觉得呢？”
一番专业到近乎炫技的解释，配合着清晰的图谱证据，直接把林皓宇的质疑怼了回去，甚至将了他一军。台下懂行的研究员们纷纷点头，甚至有人低声交头接耳：“郑涛这小子，技术是真硬啊！”“这数据，没得挑！”
林皓宇被噎得脸色微变，张了张嘴，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反驳之词，只能强笑着说了句：“受教了。”悻悻地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旁边一位与他相熟的、搞微生物的研究员立刻站了起来，接过了“接力棒”：“那我问一个关于药效稳定性的问题。就算你们这批样品有效，如何保证不同产地、不同季节的药材，提取出来的样品都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如果无法保证，那么这项研究的推广价值何在？”
这次站起来的是刘建国。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装订整齐的实验记录副本，直接走到了会场前方，将副本分发给了几位评委和前排的一些同行。
“这位老师问到了点子上。”刘建国声音洪亮，带着长期泡在实验室的实在劲儿，“我们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请看我们提交的记录，里面包含了连续五个批次、来自三个不同产区黄芪的提取物，进行的平行药敏实验和免疫指标检测数据。”
他翻开记录，指着上面的表格和图表：“数据明确显示，虽然不同批次间主要黄酮成分含量存在合理范围内的正常波动，但其协同抗菌的效价和关键免疫调节趋势，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