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方剂中的某些成分可能通过抑制细菌的“外排泵”,来增强抗生素在菌体内的蓄积;又比如,通过抗炎和调节免疫,减轻抗生素杀菌时引发的“内毒素释放”等过度炎症反应对机体的二次伤害……
林凡仔细地“阅读”和“理解”着这些信息,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超越时代的知识,努力转化成自己能理解、并能用这个时代语言表述出来的“个人思路”。他不能照本宣科,必须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是他基于扎实的中医理论基础,结合了对现代药理学的敏锐洞察,所进行的合理推断和创新性构想。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赵文远抱着一摞不算太厚的资料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林子!有门儿!”他脸上带着收获的喜悦,把资料放在林凡桌上,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喏,这是我能找到的关于那几味药的所有研究报告和文献摘要了!别说,还真有一些!你看这篇,55年发表的,提到黄芩苷体外对金黄色葡萄球菌有抑制作用;还有这篇,虽然主要是讲鱼腥草挥发油的,但也提了一嘴其抗炎效果……”
林凡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欣喜。他拿起一份资料快速浏览着,赞道:“赵哥,你这效率真高!太好了,这些正是我们需要的!”
他一边翻看,一边顺势引导话题:“你看,现代研究已经证实了这些药材的某些作用。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更大胆地设想一下,如果将它们按照一定的法度组合起来,比如遵循中医‘宣肺清热、通腑降气’的治则,会不会产生更全面的效果?”
“宣肺清热?通腑降气?”赵文远眨巴着眼睛,这些中医术语对他而言有点陌生。
“简单说,”林凡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写画画,“肺和大肠相表里。肺部严重感染,热毒壅盛,往往会导致大肠腑气不通,这反过来又会加重肺气的壅塞,形成恶性循环。我们治疗,不能只盯着肺,也要考虑给邪气以出路,让壅塞的热毒从下面泄出去。”
他在纸上画了两个简单的框,一个标着“肺”,一个标着“大肠”,中间画了条连线:“所以,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设计一个方子,既要清肺热、化痰瘀,也要适当通导大肠,给邪热找个出口。这样或许能更快地扭转病势。”
赵文远看着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着……好像有点道理。就像家里着了火,我们不光要灭火,还得把浓烟给排出去,不然屋里的人也得憋死,是吧?”
“对!就是这个道理!”林凡赞赏地看了赵文远一眼,这个比喻很形象。“而且,我在想,这个思路或许还能解决刘同志担心的一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
“就是中药和抗生素怎么结合的问题。”林凡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语气,“你想想,如果我们这个‘通腑泻热’的方子,能够通过减轻全身的炎症反应,保护肠道黏膜屏障,是不是就能减少大剂量使用某些抗生素带来的肠道菌群紊乱和毒副作用?甚至……”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核心的设想:“甚至,方子里某些成分,会不会像是个‘助攻手’,能想办法削弱细菌的防御,让抗生素这个‘主攻手’更容易发挥作用?”
“啊?”赵文远张大了嘴巴,这个想法对他来说有点太超前了,“削弱细菌的防御?这……这能行吗?”
“这只是个假设,需要实验去验证。”林凡没有把话说满,“但如果我们能设计一系列实验,比如在体外,把细菌、抗生素、还有我们方子的提取物放在一起培养,观察是不是比单用抗生素杀得更快、更彻底;在动物身上,看联合用药是不是比单用抗生素存活率更高、肺部损伤更轻、而且肠道副作用更小……如果这些数据都能支持我们的假设,那不就初步证明了‘融合’的价值了吗?”
赵文远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研究成果出来的那一天:“我的乖乖……林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复杂的路子你都能捋出来!要是真能做成了,那可就不是简单的‘中药有效’了,这是给现代医学开了个新窗口啊!”
林凡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心里清楚,这仅仅是开始。系统提供了方向和可能,但要将这些“可能”变成确凿的“证据”,还需要大量的、艰苦的、细致的实验工作,以及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质疑。
但至少,他已经成功地、不引人怀疑地将系统提供的“融合方案”,转化成了自己提出的、一个听起来颇具前瞻性和可行性的“研究构想”。
接下来,就是和赵文远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