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抛出了更具体的设想:“所以,我在想,我们这个课题,能不能设立几个平行的研究方向?一条线,继续跟进国际最新的抗生素研发,这是我们的‘主力部队’,不能丢。”
钱教授点头:“这是自然,基础不能放松。”
“另一条线,”林凡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们可以尝试筛选和验证一些具有‘改变微环境’和‘免疫调节’潜力的中药复方。就像我今天用的方子,它的核心思路就是‘清热毒、化痰瘀、利肺气’,本质上就是在快速改变肺部那个‘湿热瘀堵’的环境。我们可以用现代药理学方法,去分析这些方子里,到底是哪些成分在起作用,是如何影响肺部菌群环境和宿主免疫的。”
“第三条线,”他越说思路越清晰,“甚至可以更大胆一点,尝试将有效的抗生素,与筛选出来的中药方进行组合。看看是单纯的‘部队强攻’效果好,还是‘部队强攻’配合‘环境改造’和‘民兵支援’效果更好?也许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甚至逆转部分耐药性?”
办公室里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刘建国首先提出了质疑,他敲着茶几面:“林凡同志,你这个想法……听起来是挺花哨。但是,你怎么证明是中药改变了环境,而不是它里面恰好含有某种我们未知的、能直接杀菌的成分?你这‘环境论’、‘民兵论’,听起来好听,怎么量化?怎么用数据证明?别到最后,又是一笔糊涂账!”
这话虽然尖锐,但确实是现代医学研究必须面对的问题。
林凡早有准备,他平静地回答:“刘同志的顾虑很对。所以我们需要设计严谨的实验。比如,我们可以建立体外模型,模拟肺部的微环境,然后加入耐药菌,再分别加入抗生素、中药提取物、以及两者组合,观察菌落数量变化的同时,同步检测培养液里的pH值、乳酸含量、炎症因子水平等等指标,看看环境参数到底有没有改变,改变的方向和程度如何。”
他看向秦雪梅:“这需要微生物学和免疫学方面的精密检测,秦同志是专家。”
秦雪梅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理论上可行,但工作量会非常大,需要建立一套全新的评价体系。”
“至于体内实验,”林凡又看向钱教授和刘建国,“我们可以用动物模型,设置更细致的观察组。不光看存活率和肺部细菌载量,还要病理切片看炎症浸润程度,检测肺泡灌洗液里的各种免疫细胞和细胞因子……用多维度的数据,来拼凑出完整的图像。虽然复杂,但并非不能做。”
赵文远听得两眼放光,搓着手:“哎呀!这么一说,思路就打开了!不再是死磕一条路,这……这有点像多兵种联合作战啊!”
钱教授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眼神深邃,显然在飞速地消化和权衡林凡提出的这一整套构想。这不仅仅是一个药方,这是一个全新的、立体的研究范式!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刘建国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钱教授猛地坐直了身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都跳了一下。
“好!”
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这么定了!林凡提出的这个‘多路径协同作战’方案,我看行!比我们之前钻牛角尖的思路开阔多了!”
他目光扫过刘建国和秦雪梅:“建国,你负责的抗生素筛选那条线不能松,同时,你要配合小林和雪梅,把药效评价的指标给我丰富起来,不能再只看细菌死没死!”
刘建国张了张嘴,看到钱教授坚定的眼神,最终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闷声道:“……是,教授。”
“雪梅!”钱教授又看向秦雪梅,“微生物和免疫检测这块,你是核心!尽快和林凡沟通,把他说的那些环境指标、免疫指标,列出清单,建立方法!需要什么仪器设备,打报告!”
秦雪梅郑重地点点头:“明白,教授。”
“文远!”钱教授最后看向跃跃欲试的赵文远,“你脑子活,手脚快,负责协调和后勤保障,同时跟着林凡,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