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大夫，这个你带上！”
张大娘硬是把一篮子煮鸡蛋塞进林凡手里，眼圈红红的。
“大娘，真不用……”林凡话还没说完，大壮又扛着个包袱挤过来。
“这些烙饼路上吃！我让我娘起了个大早现烙的！”
林凡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行李，哭笑不得：“我就是去报到，又不是不回来了……”
王干事在一旁直咂嘴：“好家伙，这阵仗赶上送闺女出嫁了！”
李医生细心地把整理好的医案装进林凡的行李袋：“这些病例我都标注好了，你到了研究所说不定能用上。”
陈国华看了看表：“车快到了。林凡，都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林凡环顾这个他待了数月的指挥部，心里五味杂陈。
大壮一把抓住林凡的胳膊：“林小大夫，要不我跟你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胡闹！”王干事瞪他一眼，“人家是去国家单位报到，你跟着算怎么回事？”
正说着，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路口，司机下车朝这边招手。
“车来了！”王干事赶紧拎起一个包袱，“走走走，别让人家等急了。”
谁知一出门，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指挥部到路口，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张大娘、李大爷、刚康复的小豆子母子……几乎整个隔离区的乡亲们都来了。
“这、这是干啥呀？”王干事结巴了。
张大娘抹着眼泪：“大伙儿都想送送林小大夫……”
小豆子跑过来抱住林凡的腿：“林叔叔，你别走好不好？”
林凡蹲下身，摸摸孩子的头：“叔叔去学习新本事，学好了回来给你看好不好？”
“那你啥时候回来？”小豆子眼巴巴地问。
林凡心里一酸，抬头看向陈国华。
陈国华清了清嗓子：“乡亲们放心，林凡同志只是去报到，很快就会回来的！”
李医生也帮着解释：“林凡这是去深造，将来能救更多的人！”
大壮突然跳到旁边的石墩上，扯着嗓子喊：“都听我说！林小大夫是去给咱们争光的！咱们要欢欢喜喜地送他走！”
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压抑的抽泣声。
林凡深吸一口气，大声说：“乡亲们！我林凡向你们保证，每个月至少回来两次！这里的卫生站永远是我的家！”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每月都回来？”
“林小大夫说话算话啊！”
“那我们等着你！”
王干事趁机推着林凡往车边走：“快走吧，再耽搁天都要黑了！”
好不容易挤到车前，林凡刚要上车，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找到躲在人群后的养父母。
“爹，娘，”林凡从行李里取出一个布包，“这些钱你们先拿着。等我安顿好了，再接你们过去。”
养父颤抖着手接过布包，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养母早已哭成了泪人。
陈国华拍拍林凡的肩：“时间不早了。”
林凡最后看了眼这片他奋战过的土地，转身钻进了吉普车。
车子缓缓启动，乡亲们追着车跑了好远。林凡透过车窗，看见张大娘在擦眼泪，大壮在用力挥手，小豆子被他母亲抱着，还在不停地喊“林叔叔”。
王干事追着车喊：“到了给个信儿！缺啥就说！”
直到车子驶出隔离区，那些身影才渐渐模糊。
司机是个爽朗的汉子，笑着打趣：“小同志人气挺旺啊！我接这么多人，头回见这么隆重的送行！”
林凡望着窗外没说话。
陈国华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看了林凡一眼：“舍不得？”
林凡轻轻“嗯”了一声。
“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