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隔离区里就闹腾开了。不是疫情反复,是更实在的问题——没盐了。
不是做饭的盐,是救命的生理盐水。
林凡正蹲在灶台前看着火,就听见王干事那破锣嗓子由远及近:“完了完了!这可咋整!”
他抬头,看见王干事几乎是小跑着冲过来,额头上的汗在晨光里发亮。
“王干事,出什么事了?”林凡站起身,顺手把柴火往里推了推。
王干事喘着粗气,一把抓住林凡的胳膊:“林、林凡,坏了!刚接到消息,今天该到的补给车,在半道上抛锚了!”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全抛锚了?”
“那倒不是……”王干事抹了把汗,“就一辆,偏偏是装生理盐水和葡萄糖的那辆!你说这巧不巧?”
确实太巧了。林凡眉头微皱:“其他车呢?”
“其他车装的是粮食和日用品,倒是顺利到了。”王干事急得直跺脚,“可这没盐水怎么行?重症那边还等着用药呢!李医生刚才已经来问过三回了!”
正说着,李医生果然又来了。她脸色比昨天更差,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
“王干事,盐水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她声音沙哑,“三床那个孩子昨晚情况就不太好,全靠输液撑着。再不来新的,今天下午就得断药了!”
王干事苦着脸:“李医生,我也急啊!可车子坏在三十里外,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就算修好了运过来,也得傍晚了!”
“傍晚?”李医生声音都变了调,“那孩子撑不到傍晚!”
林凡默默听着,心里快速盘算着。他走到水缸前舀了瓢水,递给李医生:“您先喝口水,缓缓。”
李医生接过水瓢,手都在抖:“林凡,你点子多,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先顶一顶?”
王干事也眼巴巴地看着他:“对啊林凡,你那草药方子那么灵,有没有能替代盐水的?”
林凡摇摇头:“草药能调理能辅助,但重度脱水必须靠静脉补液。这是两码事。”
他这话一出,李医生眼里的光彻底灭了,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软地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那孩子……”她说不下去了,别过脸去。
王干事也唉声叹气:“这可真是要了命了!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
林凡没接话。他走到院子中间,看着东边渐渐亮起的天色。晨风吹过,带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病人呻吟。
太巧了。真的太巧了。
他想起昨天陈国华跟他说的话——“鼹鼠”已经渗透进了物资系统。
这真的是意外吗?
“王干事,”林凡突然转身,“那辆坏掉的车,是哪个运输队的?司机是谁?”
王干事被问得一愣:“啊?这、这我得问问……”
“快去问!”林凡语气急促,“还有,查查那辆车出发前是谁检查的,路上经过哪些地方,在哪儿坏的,怎么坏的!”
王干事被他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懵了:“林凡,你怀疑这不是意外?”
“太巧了,不能不怀疑。”林凡目光锐利,“快去查,我在这儿等你消息。”
王干事这才反应过来,“哎哟”一声,扭头就往指挥部跑。
李医生也站直了身子,疑惑地看着林凡:“你是说……有人故意搞破坏?”
“不好说。”林凡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李医生,现在库房里还有多少盐水?能撑多久?”
李医生想了想:“省着用的话……大概能撑到中午。但三床那个孩子情况特殊,用量大,估计撑不过两小时。”
两小时。林凡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陈国华从指挥部那边走了过来。他脸色也不好看,但比起王干事的慌乱,他显得镇定许多。
“情况我知道了。”他先开口,目光扫过林凡和李医生,“已经在组织抢修,同时从邻县紧急调拨了一批,但最快也要四个小时才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