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纸条仔细折好,与那枚弹壳和一株最具代表性的毒草一同用油纸包紧。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投递?
直接扔进街道办?不够保险,可能被无关人员拾取或延误。
设法送到陈国华本人手中?他根本不知道陈国华在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的哭喊和混乱声似乎更大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哨子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
“街道办通知!所有居民暂时留在家中,不要随意走动!”
“卫生站的医生马上会下来巡查!大家不要慌!”
是王干事带着几个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一边吹着哨子,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维持秩序。但他们寥寥数人,在汹涌的恐慌面前,显得如此力不从心。
林凡眼神一凝!机会!
王干事是连接他与“老陈”的明面上的节点。虽然直接交给他有风险,但在这种混乱局面下,却是最快能将信息上传的途径!而且,他可以利用混乱作为掩护。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小小的油纸包紧紧攥在手心,然后猛地冲出了屋子,汇入了惊慌失措的人群。他装作急于去卫生站求助的样子,踉踉跄跄地朝着王干事的方向挤去。
人群中一片混乱,推搡、哭喊、询问交织在一起。
“王干事!我爹不行了!”
“王干事,卫生站还有药吗?”
“让开!都让开!”
林凡借助身材相对瘦小的优势,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很快接近了满头大汗、疲于应付的王干事。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林凡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小心”撞向了王干事。
“哎哟!”王干事被撞得一个趔趄。
“对不起!王干事!对不起!”林凡连忙道歉,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慌,一只手却在这一撞一扶之间,巧妙地将那个油纸包塞进了王干事中山装宽大的口袋里。
动作快如闪电,隐蔽至极。
“没事没事!别乱跑!回家等着!”王干事根本没察觉口袋里的异样,只顾着推开林凡,继续维持秩序。
林凡则顺势“被”推开,踉跄了几步,迅速淹没在混乱的人潮中,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家方向跑去,心跳如鼓。
信息已经送出。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老陈”看到这份带着特殊标记的紧急警报,等待国家机器做出反应。
而与此同时,在棚户区另一头,一个戴着鸭舌帽、身影融入阴影中的男子,冷冷地注视着这片突如其来的混乱。他对着衣领下某个不起眼的地方,低声说道:
“‘裁缝’报告,目标区域突发大规模疫情,情况混乱。目标林凡刚刚与街道办人员有短暂接触,行为可疑。请求指示,是否按原计划,利用混乱进行接触或……清除?”
短暂的电流嘶哑声后,一个沉稳而冰冷的声音传来:
“计划变更。疫情是更好的掩护,也是更大的舞台。暂缓直接行动,密切监视,等待‘老师’进一步指令。我们要看看,这场风雨,最终会把这潭水,搅得多浑。”
风雨,已然来临。而在这风雨之中,暗流的涌动,愈发湍急。
林凡回到破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外面世界的喧嚣与哭泣。他知道,他投出的那颗石子,已经激起了涟漪。但这涟漪,最终会扩散成拯救生命的巨浪,还是会被更深沉的黑暗所吞噬?
答案,在即将到来的每一个小时里。
---